祂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腐渊有腐渊的秩序。‘源庭’统御诸域，调解纷争，界定疆土。新晋者，纵使跟脚非凡，亦需遵守。”苍骸特使话锋一转，“‘腐朽母巢’乃‘凋零源主’麾下重要支脉，其巡逻使虽冒犯在先，但汝之反击，过于酷烈，已伤及母巢颜面与利益。”

这是在施加压力，也是在索要“说法”或“代价”。

冥渊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漠：“秩序？本座初临此域，便遭无端侵袭，几近覆灭。这便是腐渊的秩序？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方是诸天万界通行之理。本座之道，便是吞噬进化，寂灭新生。那三头蠢物与背后母巢，既是敌人，亦是资粮。”

他非但没有服软，反而更加咄咄逼人，甚至隐隐点出了对“凋零之塔”（母巢核心）的兴趣！

苍骸特使沉默了片刻。冥渊的强硬与直接，有些出乎祂的预料。但联想到其自称的“归墟”跟脚与展现出的霸道道途，似乎又在意料之中。这种存在，往往桀骜不驯，难以用常理约束。

“看来，汝对自己的力量，颇为自信。”苍骸特使缓缓道，“‘源庭’并非不容新血，亦非不通情理。只是，任何秩序，都需要力量来维护，也需要……贡献来换取地位。”

祂的身影微微前倾，兜帽下的阴影仿佛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锁定了冥渊：“新晋者冥渊，汝可愿接受‘源庭’的‘试炼’？若通过，汝与‘腐朽母巢’之纷争，‘源庭’可出面调解，并为汝划定合法疆域，承认汝在腐渊的‘领主’地位，享有相应权柄。若失败……汝之一切，包括汝那奇特的‘寂灭归墟’本源，都将归于‘源庭’。”

图穷匕见！

所谓的特使询问、调解，最终目的还是试探与……收编或吞噬！这“试炼”，既是检验冥渊真正的实力与潜力，恐怕也蕴含着某种险恶的意图，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借刀杀人之计。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打入腐渊高层、获取情报、甚至合法接近“凋零之塔”等核心区域的机会！

冥渊与本体迅速交流。

“可以答应。但需明确试炼内容、规则，以及……通过后的具体权柄。”武小鱼的意志传来。

冥渊猩红的眼眸中光芒一闪，看向苍骸特使：“试炼？可以。但本座需要知道，试炼为何？规则如何？通过之后，本座能得到什么具体的权柄与疆域？又需承担何种义务？”

他并未一口答应，而是开始讨价还价，展现出一个有智慧、有野心、懂得权衡利弊的强者形象，而非单纯的力量莽夫。

苍骸特使似乎对冥渊的反应颇为满意。有欲望，才更好掌控。

“试炼内容，因人而异。‘源庭’会根据汝之道途与实力，指定一处‘险地’或‘任务’。规则简单，完成即通过。至于权柄……”苍骸特使的声音带上一丝诱惑，“可享有‘源庭’庇护，不受无端征伐；可获取部分腐渊深层情报与资源渠道；根据试炼表现与后续贡献，甚至有机会觐见某位源主，获得指点，或……接触某些‘古老遗泽’。”

“至于义务，需在‘源庭’征召时，响应号召，参与某些‘界域行动’，以及……定期上缴一部分汝领域内产出的‘特殊资源’。”

冥渊心中冷笑，果然是有条件的收编。庇护与情报是诱饵，响应征召是打手，上缴资源是剥削。不过，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可以。”冥渊最终点头，语气依旧淡漠，“何时开始试炼？”

“七日之后，吾会再来，告知汝试炼内容与地点。”苍骸特使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在此期间，汝可修复领地，稳固境界。‘腐朽母巢’方面，‘源庭’会暂时约束。希望七日后，能看到汝更佳的状态。”

话音落下，暗紫色身影彻底消散，天空的异象也随之恢复。

冥渊独立废墟之上，猩红的眼眸望向苍骸特使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远处那道依旧存在的裂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腐朽源庭……试炼……有趣。”

他不再停留，挥手间，浩瀚的寂灭归墟之力涌动，开始清理废墟，抽取地脉中残存的腐化能量，以更快的速度修复并加固死亡魔都。同时，通过本源联系，将与“源庭”接触的所有信息，尽数传递给本体武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