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林肃不在这里吗?”
邵斌背上的钟老突然开口。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邵斌的衣领,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被林肃囚禁了太久,那个疯子的声音刻在耳朵里,怎么可能听错?
“我刚才明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就在前面,清清楚楚,绝不可能错!”
钟老的身体下意识往前倾,若不是邵斌稳稳托着,几乎要滑下去。
他太清楚林肃的手段。
一旦让那个疯子逃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邵斌抬手按住钟老的后背,稳住他的身子,喉咙干涩地低声应着。
“钟老,我们从废墟深处一路过来,确实没见到林肃。”
“刚才那声音,可能是废墟里的回声,这里的断壁残垣容易反射声音。”
他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看着钟老急切的模样,心里满是愧疚。
若不是他们被林肃的花言巧语蒙骗,把对方当成“重要科学家”捧着,钟老也不会遭此劫难,林肃更不会有机会逃脱。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只能尽快找到林肃,弥补过错。
而此刻,陈榕没有丝毫迟疑,朝着破碎的地面快步跑动。
鞋子碾过碎石与断裂的实验管线,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他每一步都又快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径直冲进了里侧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翻倒的玻璃试剂瓶碎了一地,残留的液体在地面汇成细流,泛着淡绿色;金属操作台被炸开一个大洞,钢筋有些扭曲,上面挂着几片烧焦的布料。
墙角的储物柜倒在地上,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大多被烟火熏得发黑。
陈榕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他弯腰检查操作台下方,发现没人后,转身看向通风口。
唰……
陈榕抬手用枪口轻轻一挑,格栅落地,里面只有厚厚的积尘。
随后,他又快步走到墙角疑似暗门的位置,手掌按在墙壁上,敲击着寻找中空的声响。
陈榕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眼神里燃烧着怒火。
林肃不可能凭空消失,这里一定有他逃走的痕迹。
“他跑不掉的。”
陈榕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攥着“众生平等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要是跑掉,我杀光你们所有人。”
“反正,我是革命者。”
小萝卜头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透过层层断壁残垣飘到外面,没有半分温度,只裹着刺骨的冷漠和浓烈的杀意。
他一次次想阻止灾难,却总被这些所谓的“执行者”拖后腿。
废墟之内,冷锋的目光死死锁在邵斌背上的老人身上,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头发花白、满身狼狈却眼神锐利的老者,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愕。
“邵副队,他真的是钟老?”
“是那个传说中被誉为‘国之利刃’,为守护根基奉献了一辈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钟老?”
邵斌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渍,语气里满是悔恨和急切。“是深渊。”
“是深渊组织布下的惊天骗局。”
“他们打着科研合作的幌子,伪造了一堆看似可行的实验数据,把龙老哄得团团转。”
“不仅骗了龙老,还骗了所有人,包括我们这些执行任务的人。”
“我们之前帮林肃调动资源,其实都是在帮着一个叛徒作恶。”
“冷锋,问题严重到超出你的想象。”
邵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想到自己之前还阻拦陈榕,心里就愧疚得无以复加。
“小萝卜头一直是对的,是我们错怪了他。”
“可是……”
冷锋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里突然闪过龙小云发来的那条信息,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牙关死死咬着,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先别管这些。”
“龙队的命令是抓住林肃,其他的事情,等完成任务再说。”
多年的军人本能,让他习惯了服从命令,哪怕眼前的景象已经让他心生疑虑,可“命令”两个字,依旧像一道枷锁,束缚着他的判断。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陈榕的怒吼、实验室的狼藉、邵斌的愧疚,都在告诉他事情不对劲,可他还是不愿意轻易推翻自己一直坚守的东西。
“来不及了。”
钟老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绝望和了然。
他太了解林肃了,从共事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个人心底藏着疯狂,只是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他的布局。”
钟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借着龙老批给的权限,在东海市各处布置生物炸弹。”
“那些所谓的‘精密仪器’,其实是炸弹的核心部件;那些‘废弃工厂’,是他藏匿炸弹的据点;甚至那些‘进口材料’,都是炸弹的触发装置。”
“我们之前都被他的表象骗了,以为他在搞什么重要科研,其实是在策划一场毁灭。”
“每一颗生物炸弹,一旦引爆,就会影响方圆一百公里。”
钟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里面的毒素会渗透土壤,污染地下水,空气里的毒雾能让活物瞬间毙命,就算侥幸存活,也会留下终身无法治愈的后遗症,百年内,那片土地都别想恢复生机。”
钟老突然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皱纹纵横的脸上写满了痛苦。
“他真的逃脱了,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回头,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把整个东海市当成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