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陈榕跳入了枯井。
井壁上还留着他当年刻下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陈榕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刻痕,粗糙的石壁磨得指尖发疼。
可他却像没察觉一样,动作慢得近乎温柔。
六岁那年,他被丢进这口枯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井底暗无天日,连阳光都成了奢望。
他那时候太小,不懂什么是绝望,只想着活下去,想着找妈妈。
于是在井壁上刻下心愿:要化为蝴蝶,扇动翅膀飞出去,飞出去就能见到妈妈……
这行歪扭的字,是他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
他靠着这股执念,抓着井壁的缝隙,摔了一次又一次,浑身是伤,硬生生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从这口枯井里爬了出去。
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口普通的废井,从没想过别的。
现在在危机感应技能的作用下,他才后知后觉察觉,这根本不是普通枯井,而是个精心设下的机关。
刚落到井底,陈榕的脸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一股滂湃的、浓烈到刺骨的危机感,从井底深处疯狂翻涌上来。
这股危机感厚重又压抑,一层叠着一层,比他之前遭遇的所有危险都要骇人。
他的危机追踪能力疯狂预警,神经瞬间绷紧。
陈榕弯下腰,在漆黑的井底慢慢摸索。
井底地面滑腻不堪,全是潮湿的泥土和青苔。
时不时有冰凉、滑软的小东西,从他手边、腿边悄悄爬过。
是细小的水蛇,还有蹦蹦跳跳的青蛙和小蟑螂,贴着他的皮肤划过,留下一阵凉意。
这些东西,是他六岁那年,困在井里唯一能找到的食物。
那时候饿到极致,哪敢挑三拣四,抓起来就生吃,靠着这些玩意才活下来。
换做别的六岁小孩,看到这些玩意早就吓得大哭。
可他那时候,眼里只有活下去的念头,半点惧意都没有。
如今再碰到这些小东西,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陈榕的手指在井壁侧边仔细摸索,动作轻而稳,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
井壁凹凸不平,大多是粗糙的石块,摸起来硌手。
摸索了片刻,指尖突然触到一块不一样的凸起。
这块石块质地更硬,位置隐蔽,和周围的石壁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机关的所在。
若不是他的危机感应精准锁定,任谁都发现不了这个隐秘机关。
陈榕指尖发力,猛地一拉这块凸起的石块。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井底回荡,震得井壁微微掉渣。
井底一侧的石壁,缓缓向内移动,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幽深狭长,看不到尽头,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风里带着金属和火药的味道,刺骨的冷,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陈榕盯着这条通道,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里暗骂。
林肃这个变态,是真的狠到极致,居然把最后一枚生化炸弹,藏在自己的半山别墅底下。
还把炸弹设成整座别墅的驱动源,一旦引爆,别墅会瞬间被炸成废墟,连带着周边区域,都会被波及,破坏力足以毁天灭地。
这个疯批,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亏得之前还被捧成精英模范,简直讽刺。
陈榕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踏入了这条幽暗通道。
刚迈出三步,通道内瞬间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刺耳急促,不停在耳边回荡。
警报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随着他的推进,越来越响。
与此同时,那股滂湃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成倍叠加,越来越浓烈。
陈榕能清晰感知到,前方不远处,炸弹的引爆装置就在那里。
这枚炸弹的威力,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可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步往前,眼神坚定。
他必须拆掉这枚炸弹,绝不能让东海市再遭二次灾难。
……
东海市,漫天的毒雾,终于在微风中慢慢散开,渐渐稀薄。
可整座城市,早已被摧残得不成样子,没了半分往日的生机。
街道两旁,全是倒塌的建筑,残垣断壁随处可见,碎石瓦砾堆得满地都是。
原本繁华的城区,如今变成一片废墟,死寂一片。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毒气味道。
混合着血腥、腐朽和尘土的气息,刺鼻又难闻,让人作呕。
温局孤身走在废墟之中,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像一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