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南塔的硝烟散尽后,局势终于步入平稳。
战场清理、伤员救治、城防修缮,各项工作在南部战区指挥部的统筹下有序推进,各支队伍各司其职,整片区域从战时的喧嚣渐渐转入战后重建的秩序。
林风在确认所有收尾工作均已步入正轨后,第一时间返回了住所。
他与蚁王的那场殊死对战,将他的身心都推到了极限。
外伤在自愈能力的作用下早已愈合如初,皮肤上看不到任何伤痕,但体内的亏空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臂、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气力。
胸腔里气血翻涌,呼吸之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滞涩感。
精神更是处于极度紧绷后的疲惫状态。
林风躺靠在床上,后脑枕着柔软的枕头,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苏雨侧躺在他身旁,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胸口,掌心覆在他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屋子里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晚霞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暖橙色的光斑。
林风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苏雨身上淡淡的清香。
那是沐浴后残留的皂角味道,干净、清冽,与战场上那些硝烟、血腥和蚁酸的刺鼻气味截然不同。
这份温柔来得恰到好处。
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做任何决定,只需要躺在这里,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和呼吸,让那些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一根一根地松弛下来。
苏雨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动作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林风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连日征战的疲惫在这份无声的陪伴中一点一点被消解。
他的眉头舒展,嘴角微微放松,那张在战场上冷硬如刀削的面容此刻柔和了许多。
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体和意识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中缓缓恢复。
陈镇南在琅南塔的支援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战役结束后,他未在当地久留。
临行前,他与林风简短会面。
两人站在废墟边缘,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镇南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保重”,便转身登上了返回战区的运输机。
运输机升空,引擎的轰鸣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线尽头。
飞凰留了下来,她小队的据点本身就在不远处,现在林风受伤,她就卖个情面留下来帮忙。
她结合战后琅南塔的防御需求,协助守军开展城防加固相关工作。
这个决定让不少援军队伍中的同僚感到意外。
飞凰本可以随陈镇南返回战区本部休整,或者在战区重新部署时被派往更加重要的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