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密道、残响与意外的钥匙
踏入岩壁裂口的瞬间,外界狂暴的能量嘶啸和灼热冰寒交织的乱流被骤然隔绝,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光线也彻底消失,只有冰羽手中那颗重新被微弱能量激活、散发着柔和银白光晕的银核,提供了唯一的光源,照亮前方不过数步的范围。
这是一条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通道,墙壁平整,留有古老的斧凿痕迹,与外面天然形成的洞窟截然不同。空气阴冷干燥,带着岩石和尘土的气息,却没有外面那种硫磺与焦臭的混合怪味。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地面铺着厚重的灰尘,走在上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霜语者留下的密道?”老驼背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仔细辨认着墙壁上偶尔出现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刻痕,那凌厉如冰裂的笔画风格,与他们在冰核祭坛所见如出一辙。
“应该是。”冰羽持着银核走在最前,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看这规模和工艺,不是临时挖掘的逃生通道,更像是……一条备用的、连接不同区域的秘密路径。”
大熊背着岩盾跟在冰羽身后,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背上的伤口在银核光芒照射下显得更加狰狞,但他只是紧咬着牙,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灰尘中。岩伏在他背上,努力保持着清醒,用唯一完好的手臂轻轻搭在大熊肩头,既是支撑,也是无声的安慰。
柳梦璃被冰羽半搀扶着,虚弱得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冰羽身上。背后的剧痛在进入这相对平稳的环境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的神经。高烧让她意识昏沉,视野中银核的光芒如同水中的月亮,不断晃动、扩散。但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观察着周围。
阿木紧紧抓着老驼背的衣角,小脸在银核光芒下显得苍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对未知的好奇。铁头、石根等人也沉默地跟在后面,劫后余生的庆幸被眼前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密道所带来的新的不安所取代。
通道笔直地向深处延伸,似乎没有岔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过去后,通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约三丈见方,空无一物,只有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相对完整的霜语者浮雕。浮雕的内容不再是祭祀或星象,而是一场**惨烈悲壮的战争**。
画面中,无数身穿素白长袍的霜语者,与漫山遍野的、形态扭曲、散发着黑紫色气息的怪物(显然是虚空暗蚀侵蚀下的产物)厮杀。天空破碎,大地龟裂,冰晶与火焰、圣洁的白光与污秽的紫黑能量交织碰撞。画面中央,几名霜语者长老模样的身影,正围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疑似冰核原型),似乎在施展某种强大的封印法术,将他们自身连同许多怪物一起,封入冰川与大地深处。画面的边缘,一些霜语者带着部分典籍和物品,向着不同方向撤离,其中一队人的方向,隐约指向浮雕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门户的符号。
“这是……记录上古之战和文明撤离的壁画。”老驼背声音颤抖,带着无比的震撼,“原来霜语者文明并非完全灭绝于冰核污染,他们预见到了灾难,分成了数支,携带文明火种撤离……这条密道,可能就是其中一支撤离路线的一部分!”
这个消息令人振奋,也令人伤感。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为了对抗虚空暗蚀,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看那里!”阿木忽然指着浮雕右下角那个门户符号旁边,“有字!很新的字!”
众人凑近。果然,在古老浮雕的角落,有人用利器刻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勉强能辨认的玛法通用文字,字迹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
“后来者……若见此画……速离……‘悲叹’已醒……‘窃梦’横行……东路亦险……唯南……‘赤痕’……或有一线……‘钥匙’……在……‘平衡’手中……勿负……守望……”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似乎刻字者力竭或被什么打断了。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隐约像是一片雪花的变体。
“是霜语者后裔?还是像寒星长老一样的残留守望者?”冰羽皱眉分析,“‘悲叹’已醒,‘窃梦’横行,指的应该就是冰核污染和那些怪物。‘东路亦险’……东面,是我们原本想去的赤焰裂谷方向?看来那里也不太平。‘唯南赤痕或有一线’……南边?‘赤痕’是什么地方?新的线索?”
“‘钥匙’在‘平衡’手中……”柳梦璃喃喃重复,虚弱的目光落在冰羽手中的银核,又看向阿木怀中隐约散发凉意的冬之凭证,最后落到自己身上。平衡……是指“薪火涤衡”的传承?还是指银核所代表的、那种调和了冰火冲突的“平衡”之力?
无论如何,这血迹斑斑的留言,指明了除了东面赤焰裂谷之外,南方的“赤痕”可能是另一条生路或线索所在。这对几乎陷入绝境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黑暗中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继续往前走,看看这条密道通向哪里。”柳梦璃做出决定。既然有撤离路线,密道很可能有出口。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石室,后面的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和崎岖,有时需要弯腰甚至爬行通过。银核的光芒稳定地照亮前路,驱散着黑暗和众人心头的部分阴霾。或许是因为身处霜语者遗迹,银核的能量似乎恢复得稍微快了一点点,光芒比之前明亮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