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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薄唇微启，掷地有声地说，“我要定做中山装。”

这话一出，正端着咖啡走回来的林薇，脚步都顿了一下。

“中山装？”林薇挑了挑眉，杯沿抵在唇边没有喝下去，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的兴味，“什么款式？有具体想法了？”

“改良款。”池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他自己画的草图——与其说是画，不如说是几笔潦草的线条加了几行标注。结构意识是有的，审美也在线，就是手上功夫实在不太行，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地震仪的记录。

桑柠探头看了一眼那张草图，嘴角抽了抽。

她想起池也之前给她看过的所谓“灵感速写”，当时她以为是某种抽象派的先锋艺术，看了半天才认出画的是一只猫。

“颜色用墨色。立领。收腰。不要传统的对襟扣，换成暗扣，整体线条要干净利落。”池也一条一条说得清晰果断，说到版型要求时，连林薇都微微点了下头——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研究过的。

然后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桑柠袖口处那朵若隐若现的山茶花苏绣上。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位置。

“在这里，”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用同色系暗线绣一朵山茶花。跟她身上的一样。”

林薇的眼睛亮了。

做了这么多年高定，经手过无数场豪门婚礼，新郎的礼服需求她听过上百种——有要缀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有要24K金线刺绣的、有要还原某部电影同款的。

但在心口位置，用暗线绣上与新娘同款的暗纹——这种不张扬却极致的浪漫，比任何外放的宣告都来得高级。

“你这小子。”林薇忍不住笑了，拿食指点了点池也，眼底是做了多年设计师之后，对真正好品味的欣赏。

“可以啊，婚服也要情侣款。面料用缎面还是斜纹？缎面光泽感好，但斜纹更有质感，拍照不容易过曝。以你的身形比例，我建议斜纹，肩线的贴合度会更好。”

“听你的，面料这块你是专业的。”池也干脆利落地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顺便买个面包”——

“领口内侧加两个字母，S.N.。”

林薇乐了，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泼出来：“还有呢？要不要我把桑柠的身份证号也给你绣上去？”

“柠柠同意的话也可以。”池也眸光一闪，转过头看着桑柠，那语气认真得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桑柠在旁边听了全程，脸烫得能煎蛋。

从山茶花暗纹开始，她的心跳就乱了节拍。她是画画的人，比任何人都懂“细节”二字意味着什么——在左胸口的位置用暗线绣一朵和她婚纱同款的山茶花，不刻意展示，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看见。

那不单是设计，还是写在心口的无声情书。

她感觉眼眶发酸，忍着没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掉眼泪，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抬起白嫩的小手，用力扯了扯池也的袖口，水汪汪的杏眼瞪着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你差不多得了啊。”

虽然装得很凶，但那声音软糯发紧，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毫无杀伤力。

池漾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跟林薇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同时“噗嗤”笑出了声。

池漾端着杯红酒走过来，拿杯沿指了指池也，连连摇头：“林薇，你还记得我弟以前那种欠揍的样儿吗？”

林薇非常给面子地疯狂点头配合：“记得，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