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小八消失后，井水彻底恢复了清澈，甚至比之前更加晶莹剔透，仿佛被彻底净化过一般。但那股来自井底深处的“注视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星尘闭目感知，脸色渐渐发白：“不对……怨灵消散后，井底的能量场确实干净了，但……有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了。那东西一直在迷宫最深处沉睡，怨灵阵法实际上是封印它的枷锁。”

清虚子掐指急算，额角冒汗：“难怪！贫道就说那邪术阵法不对劲——既要炼化怨灵，又要维持迷宫结构，消耗巨大，不合常理。原来是双重作用：表面是干扰时空通道，实则是为了镇压井底之物！”

院子里剩下的人——康王赵构、王氏、几个文人、士兵、商人，此刻都紧张起来。胡商颤声问：“那……那底下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摩诃耶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下去看看。”

“不行！”岳飞拦住他，“刚才已经冒险一次，现在井底情况不明，更不能贸然行动。”

“正因为情况不明，才要去看，”摩诃耶平静地说，“那东西既然苏醒了，就不会一直待在井底。与其等它上来，不如主动探查，掌握先机。”

王猛捋须点头：“摩诃耶说得有理。不过这次不能只去几个人，要准备周全。”

姜小勺看着井水，水面倒映着月光，平静无波。但他能感觉到——水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上升。

“先送人，”他做出决定，“把剩下的人送走，我们再集中精力对付井底的麻烦。多一个人在，多一分危险。”

众人点头。星尘和索伦重新核对坐标，清虚子画了新的护身符，姜小勺给每人准备了一份干粮——阳炎米做的饭团，用星辉叶包裹，赤心果酱调味。

传送重新开始。

第一个是那个最胆小的文人。他战战兢兢地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诸……诸位保重。”

跳入井中，涟漪荡漾，消失。

接着是士兵、商人……一个个被送走。每送走一个，院子里就空一分，气氛也凝重一分。

轮到王氏时，她看了看秦桧，忽然道：“相公，妾身回去后，该当如何？”

秦桧现在的身份是“被俘官员”，而王氏应该是“随行家眷”。但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秦桧，早已不是历史上的秦桧了。

秦桧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王氏：“夫人回去后，将此玉当掉，换些银钱，找个安稳地方住下。若……若有机会，我会去找你。”

王氏接过玉佩，眼圈微红，却笑道：“相公放心，妾身能照顾好自己。”她转向姜小勺，“姜掌柜，多谢款待。若有缘，他日再见。”

她也跳入井中。

最后只剩下康王赵构。

赵构站在井边，神情复杂。他看着岳飞、张宪，又看看苏轼、秦桧，最后看向姜小勺：“姜掌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姜小勺想了想：“只是一群想守住这个小饭馆的人。”

赵构点头：“若我能平安归去，日后……定当报答。”

“殿下平安就好，”岳飞抱拳，“还请殿下回去后，莫要提及今日之事。”

“我明白。”

赵构跳入井中。井水荡起最后的涟漪，恢复平静。

至此，二十三人全部送返。系统警告的“十二时辰时限”还有四个时辰。

但没人放松。

因为井水的温度，正在下降。

不是正常的凉，是刺骨的阴冷。井口边缘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来了！”清虚子喝道。

所有人后退几步，摆开阵势。岳飞、王猛、张宪在前，持兵刃戒备；巨石、摩诃耶在侧；清虚子、星尘、索伦在后，准备法术和科技手段；光语者飘在空中，光芒流转；蜜莉和水精灵躲到姜小勺身后。

井水开始翻涌，不是沸腾，是缓慢地、沉重地旋转，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浮了上来。

先是一只手。

苍白，修长，手指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青色。那手扒住井沿，然后，一个人形缓缓升起。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身上穿着一件古旧的青色长袍，样式古朴，看不出年代。他（或者她？）站在井沿上，水滴从发梢、衣角滴落，在月光下闪烁。

然后，那人抬起头。

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脸——一张年轻、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瞳孔是银白色的，像两轮冷月。

他环视院子，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姜小勺身上。

“第九百九十九任……”他开口，声音清冷，像山涧流水，“终于见面了。”

姜小勺握紧炒勺：“你是谁？”

“我？”那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这口井的‘看守者’，也是‘囚徒’。你们可以叫我……青月。”

他走下井沿，脚步轻盈，没有声音。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薄霜。

“青月？”清虚子皱眉，“贫道从未听说过此名。”

“当然，”青月说，“我被封印在这里时，你的祖师爷还没出生呢。”

苏轼惊道：“你被封印多久了？”

青月歪了歪头，银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按照你们的时间计算……大概，三千年？或者更久？井底无日月，记不清了。”

三千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月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九色果实，伸手轻轻触碰。黑色果实的光芒瞬间黯淡，白色果实却更加明亮。

“九色灵果……”他喃喃道，“系统已经圆满了啊。看来我睡得太久了。”

星尘上前一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被封印在井底？”

青月转身，看向星尘：“你身上有‘观察者’的气息……但不是纯粹的那种。有趣。”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是什么人……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是时空饕餮系统的……初代测试者。”

“初代测试者？”姜小勺一愣。

“嗯，”青月点头，“系统创造之初，需要有人测试其稳定性。我自愿成为第一个体验者。但测试过程中出了意外——我的意识与系统核心产生了过度共鸣，被卷入了时空乱流，困在了这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