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时味居门前摆出了“今日歇业，专迎贵客”的牌子。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石桌铺上了新桌布，槐树上的九色果实被擦拭得闪闪发光。井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几朵荧光槐花。

所有人都在后院等待。

姜小勺穿着最干净的一套厨子服——虽然还是粗布衣裳，但洗得发白，没有一丝油渍。青月坐在他旁边，月白长衫纤尘不染，银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岳飞、王猛、张宪三人站在院子东侧，按剑而立，神情肃穆。苏轼、秦桧、林薇坐在西侧石凳上，看似悠闲，实则手心都捏着汗。

索伦和清虚子站在井边，一个拿着仪器监测能量波动，一个握着罗盘随时准备施法。蜜莉和水精灵躲在厨房门口，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铁锤、巨石、摩诃耶守在院门处，李三儿、阿虎阿豹在厨房待命。

午时正刻，井水准时波动。

不是剧烈的翻涌，而是温和地泛起涟漪，像有人在轻轻搅动。涟漪中心，慢慢浮出一个……葫芦？

那葫芦有半人高，黄澄澄的，表面光滑如镜。葫芦口塞着红布塞子，随着水波上下浮动。

“这是……宾客？”苏轼诧异。

青月却站起身，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这老家伙……还是这么爱显摆。”

话音刚落，葫芦“啵”一声打开塞子，从里面喷出一股白烟。白烟落地，化作一个圆滚滚的身影。

那是个胖老头。

真的胖，圆脸圆肚圆手圆脚，像五个球拼在一起。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道袍，头上歪歪插着根木簪，腰间挂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葫芦。最显眼的是他的胡子——又长又白，编成了麻花辫，垂到肚脐眼。

胖老头一落地，先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然后深吸一口气：“香！真香！三千年了，这味道还是没变！”

他睁开眼，小眼睛眯成两条缝，扫视院子，最后定格在青月身上：“哟！小月亮！你还活着呢！”

青月嘴角抽了抽：“饕餮真人，您老还是这么……富态。”

“那必须的！”饕餮真人拍着肚子，“吃得好，睡得好，心宽体胖嘛！”

他蹦蹦跳跳地跑到青月面前，伸手捏了捏青月的脸：“啧啧，还是这么俊，就是白了点。怎么样，井底睡得舒服不？”

青月无奈地躲开：“真人说笑了。”

饕餮真人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姜小勺：“这位就是第九百九十九任小家伙？看着挺精神！比小月亮当年顺眼多了！”

姜小勺上前行礼：“晚辈姜小勺，见过真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饕餮真人摆摆手，“我这次来呢，是受系统邀请，当第一个‘考官’。简单点，你做一道菜，我吃了满意，就算你过第一关。”

“不知真人想吃什么？”姜小勺问。

饕餮真人捋着胡子辫，小眼睛滴溜溜转：“我啊……吃遍诸天万界，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了。普通的菜可打动不了我。”

他走到槐树下，摘下一颗黑色果实，又摘下一颗白色果实，在手里掂了掂：“这样吧，你用这黑白二果，做一道‘阴阳调和’的菜。要求是：黑果的阴寒之气，白果的纯阳之气，要完美融合，不能互相冲突。怎么样，能做到吗？”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阴阳调和？这已经不是烹饪，近乎炼丹了！

青月皱眉：“真人，这要求未免……”

“哎，小月亮你别插嘴，”饕餮真人摆手，“这是考验，当然要有难度。再说了，这小子能通过系统最终试炼，这点本事总该有吧？”

姜小勺看着手中的黑白果实，沉思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不过需要时间准备。”

“给你一个时辰，”饕餮真人笑眯眯地说，“一个时辰后，菜上桌，我品尝评判。过了，我送你们一份大礼；不过……嘿嘿，你们就得从第一关重新开始了。”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咕咚咕咚喝起来。酒香四溢，竟是上好的梨花春。

“真人这酒……”苏轼鼻子动了动。

“自己酿的！”饕餮真人得意道，“用了九十九种灵果，埋在地下三百年！来，都尝尝！”

他大方地给每人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入口醇厚，回味无穷。连不怎么喝酒的岳飞和王猛都忍不住多喝了两口。

姜小勺没时间品酒，他拿着黑白果实进了厨房。

青月跟了进来：“需要帮忙吗？”

“青月先生了解这位真人吗？”姜小勺一边清洗果实一边问。

“了解，”青月点头，“饕餮真人，本名不详，是三千年前有名的‘食仙’。他不修长生，不练法术，专攻美食之道。据说吃遍三界，舌头灵得能分辨出一碗汤里用了多少种香料，每种香料是哪个季节采摘的。”

“那他出的这道题……”

“是在考验你对‘滋味本质’的理解，”青月说，“黑白果实蕴含阴阳二气，直接食用会冲突，必须用特殊手法调和。当年我试过，失败了三十七次才勉强成功。”

姜小勺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果实。

黑果去皮，果肉漆黑如墨，触手冰凉。白果去皮，果肉洁白如雪，触手温暖。他将果肉分别捣碎成泥，用细纱布过滤，得到黑白两色汁液。

汁液在碗中静静流淌，黑汁寒气四溢，白汁热气蒸腾，两者放在一起，竟然自动分开，互不相容。

“果然不行，”姜小勺皱眉，“直接混合会冲突。”

他想了想，从系统空间取出几样食材：阳炎米、星辉叶、赤心果，还有从试炼场奖励的“火精椒”。

“你想用这些做‘桥梁’？”青月问。

“对，”姜小勺点头，“阳炎米和赤心果属阳，星辉叶属阴，火精椒能激发活力。我要做一个‘阴阳太极粥’。”

他先煮阳炎米粥，米粒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温暖的金光。粥煮到七分熟时，加入星辉叶碎末——叶子遇热融化，将粥染成淡淡的银色。

这时，姜小勺开始施展在试炼场学到的“分心控火术”。他左手控制灶火，让粥保持微沸；右手同时处理两个小锅——一个小锅加热黑果汁，一个小锅加热白果汁。

关键在于温度控制。

黑果汁需要低温慢热，保持阴寒特性；白果汁需要中温快热，激发纯阳之气。两者要在同一时间达到最佳状态，然后同时倒入粥中。

姜小勺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锅中碰撞、对抗，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