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匙共鸣后的第七天,时味居迎来了一个平凡的清晨。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那是墨渊在练习刀工,虽然还是会把萝卜切成大小不一的块,但至少不会再切到手了。贾饕在旁边看着火候,嘴里嘟囔:“火大了,笨蛋。”
“你行你来?”墨渊瞪他。
“我来就我来!”贾饕抢过锅铲。
两人又差点吵起来,被路过的蜜莉一翅膀扇开:“安静!客人都被你们吵醒了!”
确实有客人。井水在清晨微微波动,浮出几个睡眼惺忪的身影——是来自某个水生文明的旅行团,他们听说时味居的早餐很有特色,特意起早来体验。
“请问……”为首的鱼人用翻译器说,“有适合我们的早餐吗?我们不能吃太干的。”
小碗已经系上小围裙,抱着传承之锅等在灶台边:“有有有!掌柜的准备了海鲜粥!”
姜小勺正在熬一大锅粥。粥里加了时之盐,让米粒在最短时间内释放出最醇厚的香气;用了真情之勺搅拌,让每一粒米都饱含温暖;最后撒上情之匙引导过的葱花,淡淡的辛香能唤醒沉睡的味蕾。
鱼人们喝了粥,鱼鳍欢快地摆动:“温暖……像回到了出生时的温暖水域!”
另一桌坐着苏轼和李白。苏轼在慢条斯理地喝豆浆,李白则已经灌了三碗粥,正盯着酒葫芦犹豫——姜小勺规定早餐不许喝酒。
“李兄,忍忍吧,”苏轼笑,“待会儿还要教小碗作诗呢。”
“诗要酒,酒要诗,”李白叹气,“无酒之诗,如无盐之菜啊!”
后院,赵虎在练拳,盐粒儿蹲在旁边看。小姑娘来了一周,已经和所有人混熟了。她最黏小碗,因为小碗答应教她做爷爷最爱吃的桂花糕。
“盐粒儿姐姐,”小碗边揉面边说,“你看,面要揉到这样,光滑有弹性。”
“像爷爷的手掌,”盐粒儿小声说,“暖暖的,软软的。”
厨房墙上挂着的真情之勺微微发光,将这份思念温柔地包裹起来。
空锅在柜台后整理账本,手里拿着个新玩意儿——美食女王送的未来科技算盘,珠子是悬浮的光点,拨起来会发出清脆的音效。他拨得入神,没注意到一个客人已经走到面前。
“掌柜的,来碗面。”
空锅抬头,愣了愣——来客是个穿着粗布衣的老农,但眼神清亮得不似凡人。
“您稍等,”空锅起身,“姜掌柜,有客人。”
姜小勺从厨房出来,看到老农时也怔了怔。他感知不到这人的情绪——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太过浩瀚深邃,像星空一样无法测量。
“前辈是?”姜小勺问。
老农笑了,笑容朴实得像泥土:“就是个路过的老饕,听说这儿的面好吃。能给做碗最普通的阳春面吗?”
“当然。”
姜小勺回厨房。做面时,他用了心——不是刻意动用钥匙力量,而是像对待每一位普通客人那样,专注、真诚。
面端上桌,清汤,银丝,几点葱花。
老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等他睁开眼时,眼中有了泪光:“这味道……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尝到‘味道’时的感动。那时候我刚学会烹饪,做的第一碗面,也是这样的简单。”
他看向姜小勺:“年轻人,你守护的不仅是这家店,是‘味道’本身。谢谢你。”
老农吃完,放下筷子,在桌上留下一枚古朴的铜钱。铜钱正面是“味”,背面是“道”。
等他走出店门,身影融入阳光中,消失不见。
姜小勺拿起铜钱,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意境。这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客人。
“掌柜的,”锅灵飘过来,“刚才那位……可能是‘味之祖灵’。传说中第一个领悟美食真谛的存在,游历万界,品尝味道。他能来,说明时味居已经得到了最高认可。”
姜小勺看着铜钱,笑了:“那更要好好开店了。”
午后,时味居照例热闹。李世民又来了,这次没带侍卫,只穿了便服,还拎着个食盒。
“姜掌柜!朕……我给你带了宫里新研制的点心,你尝尝,提提意见!”
食盒里是精致的荷花酥,层层酥皮薄如蝉翼。姜小勺尝了一个,点头:“火候精准,但甜度稍高,盖住了荷花本身的清香。”
“朕就说嘛!”李世民拍大腿,“御厨非说要甜才显富贵!下次朕让他们改!”
长孙皇后在旁边无奈摇头。
美食女王也来了,带着改进版的“情感沙拉”——这次用了时味居送的种子,蔬菜长出来自带温暖气息。她分给每桌客人品尝,收集反馈。
三头族的多思三兄弟在角落里研究新菜谱,三个头吵个不停:“加辣!”“加酸!”“加甜!”
植语族的芽芽在院子里和蜜莉玩,两个小家伙追着蝴蝶,洒下一路花香。
傍晚打烊前,井水忽然剧烈波动。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了——
是墨渊和贾饕在美食协会时的顶头上司,那位从未露面的“协会创始人”之一。他是个瘦高的老者,穿着朴素灰袍,眼神锐利。
“墨渊,贾饕,”老者开口,“听说你们在这里‘改造’得不错?”
墨渊和贾饕立刻站直,神色复杂。
“前辈,”姜小勺上前,“他们确实在进步。”
老者看向姜小勺,目光如刀:“你就是那个让协会计划破产的小掌柜?不错,有胆识。”
他走到桌前坐下:“给我做道菜。做得好,我就正式解除他俩的协会身份,让他们自由选择去留。做得不好……”他冷笑,“协会虽然重组,但规矩还在。”
压力瞬间弥漫。所有人都看向姜小勺。
姜小勺却笑了:“前辈想吃什么?”
“随便,”老者说,“但我要吃‘真实’。”
真实。
姜小勺想了想,走进厨房。他没有用任何特殊食材,只拿了今天剩下的边角料:半根萝卜,几片白菜叶,一小块豆腐,还有早上熬粥剩下的米汤。
他做了一碗“残羹烩”——听起来寒酸,但当他烹饪时,注入了最朴实的心意:对食材的尊重,对饱腹的感恩,对平凡的珍视。
菜成。卖相确实普通,就是一碗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