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秃鹫”的引擎在黑暗中发出压抑而吃力的低吼,如同负伤的野兽。
沙虺独眼紧盯着驾驶舱内闪烁不定、大部分依靠紫荧晶微光勉强照明的仪表盘,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指在冰冷的操纵杆和布满灰尘的按键间快速游移。
预热程序已经超负荷运行,但几个关键参数仍在危险的红线附近徘徊。
“能量回路耦合度只有72%,尾翼平衡补偿器响应延迟0.3秒,抗干扰涂层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了17%…”沙虺嘴里飞快地报出一连串数据,额角渗出汗珠,“夜间穿越未知山区,还是能量紊乱区…他娘的,简直是找死!”
“没有其他选择。”翼的声音从后舱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正协助雁北归和零,将最后一批物资和重伤员固定在机舱内预留的卡槽和束带上。
机舱狭窄拥挤,弥漫着机油、血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罗毅和小李被安置在最内侧相对平稳的位置,鹞子的维生舱则被多重加固,紧邻着鸣瞳和鸣魅。
所有人腰间都系上了简陋的安全带——不过在这种飞行条件下,一旦出事,这玩意儿的作用恐怕有限。
鸣瞳靠坐在冰冷的舱壁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镇定。刚才强行模仿并反转影蚀兽的精神波动,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力,此刻脑海空空荡荡,隐隐作痛。但“种子”仍在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暖流,缓慢修复着透支的经络。他轻轻握住妹妹有些发抖的小手:“别怕。”
鸣魅用力点头,但大眼睛里还是充满了对黑暗夜空的恐惧和对未知的担忧。
“准备就绪!”雁北归检查完最后一个固定点,大声报告。
“都抓稳了!老子要拉升了!”沙虺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如墨、只有远处水面微弱反光的浊浪滩,一咬牙,将节流阀猛地向前推到底!
引擎的嘶吼陡然拔高,旋翼疯狂旋转,卷起下方泥水四溅!
沉重的飞行器剧烈震颤着,挣扎着脱离地心引力,歪歪斜斜地开始爬升!舱内所有人都被巨大的过载狠狠压在座位上,重伤员发出压抑的痛哼。
零紧握着固定在舱壁的把手,身体却如同磐石般稳定,她的目光透过舷窗(玻璃上布满划痕和污渍),冷静地观察着下方迅速变小的滩涂和黑暗中可能出现的追击者。
飞行器终于稳住姿态,开始朝着西方,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群山轮廓隐约浮现的方向加速飞去。引擎的噪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子。
“爬升到安全高度,然后尽可能贴近山脊线飞行,利用地形掩护。”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平静地压过了引擎的轰鸣,“沙虺,注意前方能量读数,提前规避剧烈湍流区。”
“用你说!”沙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他一边操控飞行器,一边紧盯着雁北归临时连接到驾驶舱的便携能量探测器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不同能量强度和紊乱程度的色块与波纹在不断变化,前方西边的山区,大片区域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和混乱的涡流状。
夜航西进,正式开始了。
最初的十几分钟相对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