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噬能凝核似乎被激怒了，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红光芒大盛，但飞行器已经脱离了它最主要的吸力范围。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垂直爬升耗尽了飞行器最后的动能和高度优势，速度骤降。而一直紧追不舍的夜魇蝠群，此刻正好从下方扑了上来，如同黑色的浪潮，瞬间将飞行器吞没！

“哒哒哒哒——！”

翼和零的火力疯狂倾泻，但面对这四面八方、近乎贴身的攻击，显得杯水车薪。

夜魇蝠的利爪和尖喙在装甲板和舷窗上留下更多伤痕，一只夜魇蝠甚至撞破了右侧射击口的挡板，半截身子卡了进来，狰狞的头颅朝着翼咬去！

翼反手抽出匕首，狠狠刺入其眼窝，奋力将其推了出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沉默的鸣瞳，忽然抬起了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颈间的“种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烈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衣服，将整个机舱映照得一片金黄！

他张开口，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磅礴、浩大、充满了最原始“秩序”与“存在”意志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不再是“商”音，或者说不完全是。

这是“种子”在感受到宿主极度危机和强烈守护意志时，被彻底激发出的、属于其本质核心的一丝力量投影——属于“宫”的“承载”，属于“商”的“定序”，属于“角”的“生发”，属于“徵”的“升腾”，属于“羽”的“润下”，五音未分，混沌初开，唯有一声宣告“我在此处，此域当安”的——源初之音！

无声的波动扫过。

扑在飞行器上的夜魇蝠群，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齐齐僵住！下一刻，它们眼中嗜血的光芒迅速熄灭，身体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溃散成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落！

就连下方那团暴躁的噬能凝核，似乎也在这股波动下微微一滞，暗红的光芒黯淡了瞬间。

机舱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鸣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颈间的“种子”也恢复了温和的微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飞行器终于冲出了山谷，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起伏的高原。铅灰色的天际，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黎明之光。

沙虺喘着粗气，稳住颤抖的飞行器，让它以相对平稳的姿态向前滑翔。他回头看了一眼舱内昏倒的鸣瞳，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刚才…那是什么？”雁北归的声音干涩。

翼缓缓松开紧握机枪的手，看着外面飘散的尘埃和远处渐渐被甩在身后的黑暗山谷，沉默良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道，“但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飞行器沐浴在黎明的微光中，伤痕累累，但依旧顽强地向着西方，向着昆仑群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夜航最危险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