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穹窿的蓝光无声流淌,将废墟、残骸和那座奇异的黑色石碑笼罩在一片清冷而肃穆的氛围中。
翼和零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墨痕,悄无声息地移动着,避开地面散落的尖锐碎片和能量残留区域,向中央高台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零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周围每一寸空间,侦测着可能潜伏的威胁——无论是第六疃的影蚀兽,还是那些金属骸骨可能遗留的防御机制。
翼则紧握着战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些金属骸骨的结构和姿态。
骸骨的姿态各异,有的呈防御状,骨骼间还嵌着类似盾牌的残片;有的则像是向前扑击时被摧毁,手中紧握着早已能量耗尽的、形似长矛的武器部件;还有一具倒在石碑基座旁,一只金属手骨向前伸出,指尖距离石碑仅寸许,仿佛在最后一刻仍想触碰或保护什么。
“这些骸骨…结构与人类迥异,但明显具备高度智慧和协作战斗的特征。”翼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旁,仔细观察。骨骼的金属并非简单覆盖,而是某种生物与金属的融合体,关节处有精密的球窝结构,胸腔内部隐约可见早已干涸的能量回路痕迹。
“它们不是机器,更像是…某种高度进化的、与机械或能量高度共生的生命形式。是这里的‘建造者’或‘守护者’?”
雁北归不在,无法进行专业分析,但翼凭借丰富的战场经验,也能看出这些骸骨主人生前绝非泛泛之辈。
它们与第七疃兽化兵的残骸混杂在一起,表明双方曾在此激战。
而那些焦黑的人形痕迹…能量属性与影蚀兽相似,但更加凝聚和暴烈,可能是更高阶的第六疃兵种所为。
“战斗发生在不久之前,最多一周内。”零检查着地面痕迹和能量残留的衰减程度,“这些‘守护者’骸骨上的损伤,大多来自第七疃兽化兵的物理撕裂和能量腐蚀,但致命伤…很多集中在头部能量核心或脊椎神经束位置,伤口平滑,带有强烈的精神侵蚀残留,像是被某种极快的、带有精神攻击特性的能量刃一击毙命。是第六疃的精英单位。”
她指向高台上那座黑色石碑。“石碑基座周围有密集的防御性能量激发残留,还有大量指向性的能量冲击痕迹…它们在保护这座石碑。第六疃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它。”
翼的目光投向那座静静矗立、内部金光流转的石碑。
石碑高达三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每一个切面都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蓝光和他们模糊的身影。
它没有任何文字或明显的符号,但那种沉静、古老而又蕴含庞大信息的感觉,比之前在悬浮石广场感受到的更加直接和强烈。
“过去看看,小心。”翼站起身,和零一左一右,沿着高台侧面残存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台阶,缓缓向上。
踏上高台的瞬间,两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并非敌意,而是一种厚重的、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与责任的“场”。
空气中的“秩序”感在这里达到顶峰,连呼吸都似乎变得沉凝。
黑色石碑近在咫尺,内部的暗金色流体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变幻,时而凝聚成星辰图案,时而散开如流淌的星河。
零保持警戒,枪口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石碑或周围发动的袭击。
翼则尝试将一丝意念投向石碑。
他没有鸣瞳那样的“种子”作为桥梁,也没有雁北归对能量体系的深刻理解,但他拥有历经生死淬炼的坚韧意志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守护”与“责任”的深刻认同——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宫”音特质,敦厚、承载、稳固。
他将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碑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