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瞳身上的淡金色光晕,在沉眠的第三日清晨达到了顶点。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仿佛沉睡的少年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经过地脉烈火千锤百炼、终于褪尽杂质显露出本真光泽的璞玉。
光芒随着他悠长深沉的呼吸缓缓脉动,每一次明灭,都隐隐与帐篷外传来的、整个高山盆地低沉而浑厚的地脉吟唱相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清冽与草木生机的混合气息。
帐篷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翼和雁北归守在最近处,零站在门口,手按在枪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外界,沙虺则靠在帐篷柱子上,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鸣瞳。连一直安静照顾哥哥的鸣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眼睛紧张地望着。
突然,鸣瞳的呼吸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悠长到近乎停滞的缓慢,而是逐渐加快、加深,胸膛有力地起伏。覆盖全身的淡金光晕如同退潮般,开始向着他的身体中心——心脏和颈间“种子”的位置——迅速收敛、凝聚!最终,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那枚温热的“种子”上,使得它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爆发出灼目却不伤人的金色强光!
“嗡——!”
一声低沉而清越的、仿佛金钟玉磬齐鸣的颤音,以鸣瞳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纯粹的能量波动、是意志的显化、是“商”音苏醒的宣告!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带着肃清与厘定意味的力量洗涤过,连日来残留的血腥、药草和焦虑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安定的、纯净的秩序感。
重伤昏迷的罗毅和小李,在睡梦中皱紧的眉头微微舒展;鹞子维生舱的屏幕,那代表精神活跃度的微弱起伏,似乎又明显了一丝。
强光缓缓黯淡,“种子”恢复了温润内敛的搏动,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它不同了。它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寄宿的宝物,而是真正与鸣瞳的生命本源、精神意志融为了一体,成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鸣瞳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依旧,却不再有少年的懵懂与时常浮现的惊惶。瞳孔深处,仿佛有淡金色的星辰在缓缓旋转,目光沉静、坚定、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明晰,以及…一丝刚刚苏醒、尚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属于“商”音的锐利锋芒。
“哥!”鸣魅第一个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了过去,却又在碰到他之前停住,生怕惊扰了什么。
鸣瞳的目光落在妹妹脸上,那锐利瞬间化为温暖的柔光。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鸣魅的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小魅…我睡了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