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块,死死压在剑脊峰陡峭的灰白山脊上。
那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混杂着金属碎屑与狂暴能量的“庚金煞风”形成的天然屏障。
风如亿万细刃研磨,发出连绵不绝、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将山峰周围数里笼罩在一片死亡的灰白迷雾之中。
翼小队站在距离剑脊峰最近的一座岩石山岗上,劲风刮得人几乎站立不稳。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臭氧的刺鼻气味,裸露的皮肤能感到细微但持续不断的割痛感。
“这就是‘庚金肃杀门’……”风隼脸色发白,作为山魄族中感知敏锐的战士,他更能体会到那风中蕴含的纯粹“肃杀”与“锋锐”意志,那是与山魄族“生长”、“守护”本性截然相反的力量,“古籍记载,此风并非天生,而是上古某种‘金行’大阵失衡后泄露的杀伐之气,经年累月形成。能刮骨销魂,普通血肉之躯踏入,不消片刻便成白骨,连灵魂都会被绞碎。”
水翁长老手持骨杖,杖头水蓝晶石散发柔光,勉强撑开一小片相对平静的区域,但光芒在煞风冲刷下明灭不定。“风隼说得不错。此峰之险,更在影蚀兽之上。我族历代仅有最强大的战士,凭借特殊祭器和‘商’音护体,才敢短暂深入边缘采集稀有金属,无人能至峰顶。那‘金源灵枢’若真在峰顶某处,取得它的难度……”
翼的目光落在鸣瞳身上。少年正凝视着风暴中心,淡金色的眸子里星辰虚影缓缓旋转,颈间的“种子”散发着温热的搏动,与远方山峰某种存在隐隐呼应。“它在叫我,”鸣瞳低声说,带着一丝困惑与坚定,“很锋利……很孤独……也很悲伤。”
雁北归检查着随身物品,尤其是那些克制金煞之气的药粉和符文。“悲伤?”她若有所思,“金性肃杀,主收敛悲秋。若那灵枢真有灵性,长年浸染此等煞风,心性受影响也不足为奇。我们需以‘火’克‘金’,以‘宫’‘角’之厚德生机中和其杀伐。乐黎……”她顿了顿,看向翼。
翼从怀中取出一个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黑色小匣,匣子表面有暗红色火纹流动,入手温润。
这是离开前,炎歌长老秘密交给他的“?火灵龛”,据说能暂时容纳并滋养刘乐黎残存的火种与意识。“乐黎的‘徵’音之火,或许是破解金煞的关键。”翼沉声道,“但首先,我们得能进去。”
零已经完成了对煞风流场的扫描,数据在战术目镜上快速滚动。“风速呈周期性变化,每三百二十息有一个相对减弱期,持续时间约十五息。减弱期内,正东偏南七度方向,约海拔一千七百米处,存在一个能量湍流相对平缓的‘狭管’,可能是古代通道或天然裂缝,宽度仅容两人并行。这是最佳突入点。但……”
她顿了顿,“扫描显示,通道内部及山峰各关键节点,有高密度生命与能量反应,与之前袭击寨子的影蚀兽同源,但更加强大、有序。它们似乎……在守卫,或者说,在利用这金煞之风。”
“第五疃的主力,还有那个‘庚首牧者’,很可能就在里面等着我们。”沙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着猎手般的兴奋与凝重,“这才像样。‘鹰眼’,‘石头’,检查装备,紫荧晶能量块全部换上,省着点用,这鬼地方可没地方充电。”
“明白,头儿!”两名佣兵迅速动作。
翼做出决定:“零,指引方向。风隼,水翁长老,寨子防御就拜托你们了。我们突入后,影蚀兽可能会再次袭击,务必小心。”
风隼重重点头:“放心!我们会守住家。你们……一定要回来!带着希望回来!”
水翁长老将骨杖顿地,一圈更凝实的蓝色水晕荡开,为众人施加了一层“羽”之润下的防护,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金煞之气的侵蚀和精神压迫。“愿先祖之灵与山水之韵庇佑你们前行。”
……
金煞风减弱期准时到来。
如同巨兽的一次短暂喘息,那尖利的嘶吼声降低了些许,灰白色的风雾略显稀薄。
零一马当先,如同融入风中的幽灵,沿着扫描出的路径疾掠。
翼紧跟其后,手持一柄临时用寨中最好的硬木和残留金属加固过的长棍——昆仑木心为基,裹以异兽筋腱和金属片,虽粗糙,却隐隐有一种厚重古朴的韵味。
鸣瞳在中间,雁北归断后,沙虺三人组则呈战术队形散开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