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地下基地陷入了某种奇特的节奏。一方面,是高度紧张的准备和分析工作;另一方面,却又因为连续的疲惫和压力,反而催生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常插曲。
李明几乎住在了工作台前,与那个顽固的加密数据包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他嘴里叼着能量棒,头发被抓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血丝,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或兴奋的低呼。
“这加密算法……简直是个老古董怪物!融合了初代量子纠缠密钥和生物特征锁?不对,后面还有一层……像是用某种情绪波动图谱加密的?这怎么解?难不成要我对着终端哭一场或者大笑三声?”他抓狂地拍着桌子。
小敏不得不定时过来,强制他休息,用净化能量帮他舒缓紧绷的神经,顺便带来特制的、能提神醒脑的苔藓茶。“李哥,你这样硬熬不是办法。要不要试试……让亮晶晶帮忙?”她看着趴在旁边打盹、但耳朵不时抖动一下的亮晶晶。
“亮晶晶?”李明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对啊!这加密可能涉及生物特征或者精神波动,亮晶晶那‘蘸’过火焰余烬的小爪子,还有它那神奇的感知能力,说不定能提供什么灵感或者……直接当个生物钥匙?”
他立刻尝试,将数据接口的一个外接感应触片贴在亮晶晶的爪垫上(经过小敏的沟通和亮晶晶的勉强同意),然后引导亮晶晶集中精神去“感受”数据包那团混乱的能量和信息结构。
亮晶晶起初一脸嫌弃,觉得这东西又硬又没味道,但在小敏的鼓励和李明许诺的“双倍苔藓能量糊”诱惑下,它还是勉为其难地尝试了。它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在“品味”什么的咕噜声。
几分钟后,它猛地睁开眼,打了个喷嚏,爪子一缩,冲着李明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用爪子快速在地上划拉——画了一个非常抽象的、像是剧烈波动的心电图,又画了一个被许多线条缠绕的球。
“呃……剧烈波动的能量?被很多线缠住的……核心?”李明努力解读,“你的意思是,这数据包被很多层不同的、活跃的能量锁缠绕着核心信息?”
亮晶晶点头,然后又做了个“困难、麻烦、不喜欢”的手势。
虽然没有直接破解,但亮晶晶的“感知”为李明指明了方向——这不是单纯的数字密码,而是多层复合的能量-信息锁,可能涉及加密者本人的精神印记或特定能量频率。这反而让李明更兴奋了,因为这证明数据包里的东西绝不简单。
另一边,薇拉和沈曼歌也在紧锣密鼓地分析“旧林荫道”的情报。薇拉利用静默之庭时期的权限记忆(虽然很多已经失效),尝试从外部网络和残留的旧档案中,拼凑出那个地下生态循环中枢的结构图、净化行动的具体细节以及封锁后的现状。
“公开资料极少,只提到‘因不可控生物畸变和能量污染,依据《净界法案》第X条,执行A级净化封锁’。内部记录……我尝试了几个旧密码,找到一些片段。”薇拉调出几行模糊的文字记录,“净化行动由维拉尔第一执笔直接下令,‘净界之矛’特别行动队执行。使用了高浓度的‘秩序’能量场进行全覆盖式‘清洗’,持续七十二小时。事后检测显示,区域内生命活动降至近乎为零,但残留的‘秩序’能量场极不稳定,与可能存在的原生‘生命’能量(推测为碎片)产生持续对抗和污染,形成高危的‘法则冲突区’。警告:未经最高权限批准,严禁任何人员进入。”
“法则冲突区……”沈曼歌咀嚼着这个词,“两种不同的法则力量在那里持续对抗、污染、扭曲……难怪标注‘极度危险’。我们不仅要去一个被官方封锁的地方,还要进入一个法则层面的‘雷区’。”
“更麻烦的是,”薇拉补充,“‘净界之矛’是维拉尔手下的精锐,装备精良,对‘异常’感知敏锐,而且行动风格……非常彻底。如果我们要进去,不仅要应对环境危险,还要随时准备遭遇可能仍在附近巡逻或监控的‘净界’力量。”
林默则花了大量时间在温泉池边,与两枚碎片“相处”。他没有再强行深入沟通,而是更像是一种“陪伴”和“观察”。他尝试让自己的“调和”之力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两枚碎片散发的法则余韵上,不试图改变或引导,仅仅是去感受它们各自独特的“呼吸”节奏,以及当两种节奏靠得很近时,产生的那些极其微弱、时而排斥、时而短暂和谐的“干涉波纹”。
他发现,当自己心平气和,不带有强烈的目的性时,“调和”之力似乎更容易找到那种微妙的平衡点。水滴的流动会稍稍平复火焰的躁动,而火焰的炽热也会让过于沉静的水流产生一丝活跃的涟漪。虽然远谈不上融合,但这种“并存而不互毁”的状态,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的双手灼伤早已痊愈,但精神上那道“火焰烙印”却似乎成了某种永久的印记,让他在感知“热”与“动”相关的能量时,多了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同时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灼痛过的警惕。这算是一种代价,但也是一种独特的“经验”。
这天下午,就在林默沉浸在这种奇特的修炼中时,李明那边突然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
“破了!我破了!我的天!我终于撬开那个老古董的龟壳了!”李明从工作台前蹦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零件盒打翻。
所有人都被惊动,围了过去。
屏幕上,那个顽固的加密数据包已经被打开,里面不是密密麻麻的文件,而是……一段视频记录,以及附带的几份结构图纸和能量分析报告。
“播放视频!”林默立刻道。
李明点击播放。画面质量很差,布满雪花和跳跃的线条,显然是几十年前的记录。画面中是一个简洁的实验室,几个穿着早期静默之庭研究员制服的人正在忙碌,中央的隔离舱里,悬浮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绿色光芒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正是“叶片”碎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