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碎片核心融入体内的感觉,与之前获得其他碎片时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刷,也没有激烈的属性冲突,只有一种缓慢而坚实的“沉降”与“融合”,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一块基石落入地基。林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调和”之力在无声无息间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原本在他意识中略显“漂浮”、需要精细平衡才能维持的三色能量循环(蓝、橙红、翠绿),此刻仿佛找到了坚实无比的“河床”。一股沉静、厚重、温润的暗黄色能量,如同最深层的基岩,悄然出现在循环的最底层,稳稳地托住了其他三种力量。水的流动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沿着“山”的脉络浸润滋养;火的跃动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在“山”的炉膛中获得稳定与转化的可能;生命的循环不再轻飘脆弱,而是在“山”的怀抱中找到扎根与延续的根基。
四色能量(暗黄、湛蓝、橙红、翠绿)并非简单地混合,而是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稳固、也更加富有生机的动态平衡结构。林默感觉自己对能量的掌控力、对周围法则环境的感知力、乃至身体的坚韧程度,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但这种提升并非突兀的力量暴涨,而是一种“水到渠成”般的自然与厚重。
然而,这种内在的充实与安宁,很快就被外界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恶意的“注视”所打破。
薇拉的终端屏幕上,代表着“织网者”意志投射的能量波纹,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在原本平和的地脉能量图谱上晕染、扩散,带来令人心悸的扭曲和污染感。那是一种超越物理距离、直接在概念层面进行的“锁定”与“标记”。
“我们被标记了。”薇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对方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四枚碎片完成初步共鸣引发的法则涟漪,就像在寂静深海中点燃了灯塔。‘织网者’的感知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更敏锐。”
“能追踪来源吗?或者屏蔽?”沈曼歌立刻问道,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警惕地扫视着晶洞穹顶和入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敌人从虚空中直接扑出。
“无法追踪具体坐标,对方的意志投射方式超越常规空间维度。屏蔽……以我们目前对法则的理解和技术,几乎不可能完全屏蔽这种概念层面的‘注视’,但或许可以尝试干扰或误导。”薇拉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林默,尝试收敛你体内新融合的碎片共鸣,尽可能内敛。其他人,靠近林默,用自身能量场形成干扰层。亮晶晶,尝试用你的共鸣天赋,模拟一些混乱但无害的地脉杂波。”
没有犹豫,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刚刚成型的四色循环全力向内收敛,如同将一座喧嚣的火山强行压制回沉睡状态,只留下最表层的、相对平静的“大地”气息。薇拉、沈曼歌、李明、小敏迅速靠拢在他身边,各自释放出微弱的、但属性迥异的能量波动——薇拉的理性秩序,沈曼歌的锐利锋芒,李明的创造活力,小敏的生命沟通——这些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不规则的“能量迷雾”。
亮晶晶则跳到一块较高的晶体上,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其复杂、仿佛模仿着地壳运动、岩浆涌动、矿物结晶等各种自然地质过程的、杂乱却又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咕噜声。随着它的“吟唱”,周围晶洞环境中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能量结晶,光芒也出现了细微的、难以捉摸的紊乱。
几秒钟后,薇拉终端屏幕上那代表“织网者”注视的扭曲波纹,似乎出现了一丝困惑般的迟滞和分散,但并没有完全消失,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代表他们位置的区域周围,只是“聚焦”的程度似乎减弱了一些。
“有效果,但只能暂时干扰,无法根除。”薇拉紧盯着数据,“对方显然已经‘记住’了我们,或者说,记住了四枚碎片共鸣产生的独特‘法则指纹’。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基地。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对方定位具体空间坐标、甚至直接投放力量的风险。”
撤离立刻开始。有了来时的经验,加上林默体内新融合的“山峰”碎片带来的对“大地”环境的更深理解,回程的路虽然依旧艰难,但比来时顺畅了许多。那些晶体守卫在他们经过时,暗黄色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不再有任何阻拦或敌意。通过那片“凝固光池”时,林默只是心念一动,那暗黄色的光芒便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仿佛早已熟识。
重新回到“石之心跳”洞窟时,他们发现那根巨大的暗黄色石柱虽然依旧带着损伤的疲态,但脉动却比之前平稳有力了一些,喷涌的能量流也恢复了淡黄纯净的颜色,似乎因为“山峰”碎片核心被成功“连接”,反而减轻了部分负担,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解放”。那些残留的“扰频者”痕迹和战斗的狼藉依旧,但没有发现新的敌人。
穿过岩浆河上的临时索道,重返相对“正常”的矿坑通道,直到最后爬出三号通风井,重新呼吸到外部虽然充满尘埃和硫磺味、却相对“自由”的空气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他们在熔铁山脉的深处,不知不觉已经度过了一整天。
没有停留,甚至来不及仔细品味成功的喜悦,一行人凭借着夜色和残留的能量干扰场(亮晶晶的努力还在持续),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基地方向撤离。途中,他们远远避开了几处仍有能量活动迹象的区域,也感知到了不止一次来自不同方向的、充满恶意的扫描波动,显然熔铁山脉因为之前的能量涟漪,变得更加“热闹”了。
当伪装良好的基地入口终于在视野中出现时,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
进入基地,熟悉的能量稳定场和相对清新的空气(相比外界)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基地内的气氛,却因为他们带回的“山峰”碎片和那无形的“织网者”标记,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亮晶晶。一回到基地平台,它立刻跳上放着水滴、火焰、“叶片”三枚碎片本体的稳定架,对着林默“喵喵”叫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和……一种奇异的“渴望”。
林默心有所感,将刚刚融入体内、此刻以能量形态存在于心脏位置附近的“山峰”碎片核心的“投影”,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化作一个微小的、温润的暗黄色光点,悬浮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