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和李明回到基地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两人都带着大包小包——除了自己的装备，还有白石坳村民送的土特产：发光的玉米棒子、淡蓝色的井水样本、几株变异的多肉植物，甚至还有一篮子“星形蘑菇干”。

“他们非让带着。”李明放下东西，擦擦汗，“老村长说了，这是‘谢礼’，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话说这蘑菇干能泡茶喝吗？看着挺魔幻的。”

小敏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包种子：“这是白石坳特有的‘夜光麦’种子，在微光环境下长得特别好，磨出来的面粉带淡金色，营养也高。村长说希望能在第七区推广种植。”

薇拉立刻对样本进行了初步检测：“玉米中微光粒子含量适中，可安全食用。井水样本纯度很高，可以做为研究样本。蘑菇干……成分复杂，建议先进行动物实验。”

“动物实验？”亮晶晶从旁边路过，听到这个词耳朵一竖，警惕地“喵”了一声。

“不是用你做实验。”林默揉揉猫头，“李明，用培养皿做细胞实验就行。”

说话间，基地门口传来了动静。白石坳的老村长到了，还带着两个年轻人。

老村长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眼睛很亮，手里拄着一根雕着奇异花纹的木杖——杖身隐隐发光，显然不是凡品。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基地环境。

“欢迎。”林默上前迎接。

老村长用锐利的目光打量了林默几秒，然后点点头：“年轻人，气度不错。我是白石坳的村长，姓赵，叫我老赵就行。这两个是我孙子赵明，孙女赵月。”

简单寒暄后，众人在生活区坐下。老赵开门见山：“我们村的情况，小敏姑娘和小李师傅都看到了。新世界来了，我们得适应。但光适应不够，得往前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标注了白石坳及周边几十里范围，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标记了各种“异常点”：发光的泉眼、快速生长的树林、出现“天空影子”的区域、还有几处“跨界植物丛生地”。

“我们村有七个‘眼尖’的，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老赵说，“这一个月，我们把这些异常点都摸了一遍。有些是好事——比如发光泉眼，水甜，还能治小病；有些是麻烦——比如西边那片疯长的荆棘林，已经堵住了一条老路。”

他用木杖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红点：“最麻烦的是这三个地方。一个在村子北边山谷里，长出了一片彩色蘑菇林——不是小敏姑娘说的那种温和星形蘑菇，是彩色的，碰了会让人做怪梦。一个在东边废弃矿洞里，晚上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唱歌又像哭。还有一个在沉眠海边缘，最近开始冒黑烟，但烟是冷的，不烫手。”

老赵看向林默：“我们村的‘眼尖’们去看过，都说这些地方‘法则不对劲’，有恶意。我们普通人解决不了，所以来找你们。”

这是个正式的委托。林默问：“你们希望我们怎么做？”

“帮我们看看这些地方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至少告诉我们怎么避开。”老赵说得很实际，“作为交换，白石坳可以成为第七区的‘合作伙伴’。我们村有三十多个壮劳力，有木匠、石匠、老猎手，还有五个‘眼尖’。你们需要人手或者特殊材料，我们可以提供。”

这是个有诚意的提议。第七区重建确实需要更多人力，尤其是熟悉野外环境和有特殊能力的人。

薇拉已经开始评估风险：“彩色蘑菇林和废弃矿洞可以先调查。沉眠海边缘的黑烟区域危险性可能较高，建议延后处理。”

“那我们现在就分工。”林默做出决定，“明天，我、小敏、沈曼歌去彩色蘑菇林。李明、伊瑟琳和陈远去废弃矿洞。薇拉留在基地，协助老赵他们规划合作细节。”

他看向赵明和赵月：“你们二位是……”

“我是‘眼尖’。”赵月主动说，“我能看见法则流动的‘颜色’。彩色蘑菇林的法则流是混乱的彩虹色，不正常。我可以跟你们去。”

赵明则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眼尖’，但我力气大，对山林熟，可以带路。”

“那就这样。”林默点头。

晚饭时，老赵对基地的饭菜赞不绝口，尤其喜欢那道用夜光麦面粉做的烙饼。“这麦子好！产量高，营养足，种起来还不费劲。要是能在白石坳大面积推广，明年就不用担心粮食了。”

小敏趁机提出了合作种植计划：“我们可以提供种子和技术指导，白石坳提供土地和劳力。收成按比例分配，一部分留作口粮，一部分可以交换其他物资。”

这个提议很务实，老赵欣然接受。饭桌上，双方还敲定了第一批合作项目：修复白石坳到第七区的老路；在两地之间建立几个休息点和通讯站；定期组织人员交流和技术培训。

“我们村有个老石匠，能雕刻‘镇石’。”老赵说，“就是用特殊石头刻上花纹，放在异常点附近，能让法则稳定一些。虽然效果不如你们的技术，但胜在便宜，材料也好找。可以教给你们的人。”

李明对这个很感兴趣：“镇石？原理是什么？能量场共鸣？还是信息烙印？”

“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说不清原理，但有用。”老赵笑道，“你要是感兴趣，明天让我孙子带你去见见那老石匠。”

晚饭后，赵月找到了林默，神色有些犹豫：“林默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我在彩色蘑菇林附近‘看’到的不只是混乱的法则流。”赵月压低声音，“我还‘看’到了一些……人影。不是真人，是法则构成的虚影，他们在蘑菇林里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信息很重要。林默问：“有多少人影？长什么样子？”

“大概七八个，穿着很古老的衣服，样式我没见过。”赵月回忆着，“他们不说话，只是走，偶尔会停下来，弯腰好像在挖什么。但我用肉眼去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法则残留影像。”伊瑟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强大的法则异常区域，有时会记录下过去发生的事件，在特定条件下回放。但如果那些人影会‘找东西’，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回放了——那可能是一段有交互性的法则程序，或者……被困住的意识碎片。”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彩色蘑菇林的情况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深夜，基地大部分人都休息了。林默在房间里整理装备时，薇拉敲开了他的门。

“我分析了老赵提供的地图数据。”她直接进入正题，“三个异常点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正好位于一个等边三角形的顶点，而三角形的中心点……”

她调出全息地图，三个红点之间出现连线，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三角形。中心点位置被高亮标出。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默问。

“根据旧地图显示，那里曾是一个小村庄，五十年前因为一次法则泄漏事件被废弃。”薇拉说，“但有趣的是，白石坳的建立时间正好是那件事发生后不久。老赵的爷爷是第一批迁到白石坳的人。”

这个时间关联让人深思。林默问：“你认为三个异常点的出现，和五十年前的事件有关？”

“概率百分之七十二。”薇拉说，“而且我监测到，从三天前开始，三个异常点的法则波动出现同步增强的迹象，像在共振。如果这个趋势持续，一周内可能会发生连锁反应。”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处理。”

“是的。另外……”薇拉顿了顿，“我检测到小石头今天下午在种植区时，那两株银色嫩苗出现了异常生长加速。它们似乎对小石头的‘法则视觉’有特殊反应，像是在……学习。”

学习？植物向人类学习？

“小石头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是无意识的。”薇拉说，“但我建议加强对银色嫩苗的监控。它们来自‘花园’，我们还不完全了解它们的特性和潜力。”

两人正说着，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响起——不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报，而是外围监控被触动的提示。

监控画面显示，基地东南方向三百米处，一个穿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朝基地走来。那人走得很慢，脚步踉跄，不时停下来扶住旁边的废墟残骸。

沈曼歌已经出现在走廊里，长刀在手：“我去看看。”

“一起去。”林默说。

两人带着亮晶晶悄悄离开基地。夜色中，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借着月光和废墟中植物散发的微光，他们看清了那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涣散。

她看到林默和沈曼歌时，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水……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