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掏出观测站遗留的“法则指向仪”,罗盘指针在洞口剧烈颤抖,时而指向矿洞深处,时而转向其他方向,反复不定。“法则结构极度混乱,且有周期性变化,像是心脏在跳动。”
就在这时,矿洞内传来飘渺的歌声,似童谣又似挽歌,旋律悲伤得令人心头发紧。李明兴奋多于害怕,掏出录音设备却只录到杂音。
“歌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法则波动。”伊瑟琳判断,“能听到的要么是法则敏感者,要么是被选中的目标。”她看向赵明,赵明摇头表示只听到风声。
“我能听到,还听清了歌词。”李明脸色古怪,闭眼分辨,“它在唱‘铁镐挖穿地心,金子在深处闪烁,矿工永远不回家,因为家在地下……钥匙在第三层,藏在最亮的石头里,打开门,让我们出去……’”
歌声骤然停止,矿洞深处传来沉重脚步声,似多人拖脚行走。“撤退!”伊瑟琳当机立断,一行人刚退出五十米,矿洞口便涌出一片光被扭曲形成的暗斑,这些暗斑组成人形,排成队伍机械地走出洞口,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停下,再集体转身走回矿洞。
“我爷爷说,当年矿难死了很多人,尸体都没挖出来。”赵明声音发颤。
“不是灵魂,是意识残留,和蘑菇林情况类似。”陈远语气凝重,“这些矿工的意识被困在事故瞬间,在法则异常环境下形成了可观测现象。”
李明立刻联系基地:“薇拉姐!矿洞有重大发现,需收集一把钥匙,在第三层最亮的石头里!但里面有矿工影子巡逻,该怎么办?”
“先不要轻举妄动。”薇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林默那边也有类似发现,需收集三把钥匙,等他们回来汇合后重新制定计划。”
中午时分,两支队伍返回基地。交换情报后情况明朗:蘑菇林、矿洞、冷烟区三个异常点,各困住了五十年前事故受害者的意识碎片。要解救他们,需从三地各取一把“钥匙”,到三角中心打开某个“门”。
“小雨是从三角中心逃出来的。”薇拉分析,“她可能是事故幸存者后代,或是‘钥匙保管人’,但被法则污染导致记忆受损。”
一直沉默的小雨突然开口:“我想起来了。”众人立刻聚焦于她。
“三角中心不是村庄,是研究所。”小雨声音虚弱却清晰,“五十年前,他们在研究人造小型‘门’,试图连接另一个世界获取能源,却因实验失控发生爆炸。大部分人当场死亡,少部分人意识被撕碎,困在周围三个监测站——也就是现在的蘑菇林、矿洞和冷烟区。”
她顿了顿继续:“我的曾祖父是研究所所长,他死前用最后力量封印了‘主门’,将三把控制钥匙分散藏在三个监测站。他说,若有人能集齐钥匙,可重新打开门释放被困意识,再彻底关闭实验。”
“你拿到钥匙了吗?”沈曼歌问。
小雨苦笑:“一把都没有。我只知道位置——蘑菇林的在‘第三棵标记树下’,矿洞的在‘第三层最亮的石头里’,冷烟区的在‘最冷的火焰中心’,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取。”
信息已完整,团队需完成小雨未竟的任务:取回三把钥匙,释放被困意识,关闭五十年前的危险实验。
“难度极高。”薇拉评估,“三个异常点都有意识碎片守护,且可能形成自主防御机制,小雨的遭遇证明单独行动风险极大。”
“必须团队协作,制定详细计划。”林默说。
下午,基地进入备战状态。李明针对三个异常点特性改造装备:蘑菇林的孢子防护、矿洞的意识干扰屏蔽、冷烟区的低温防护;小敏培育了更多抗法则污染的净化植物;沈曼歌调整长刀能量频率,应对可能出现的法则实体;伊瑟琳与陈远整理观测站技术资料,寻找可用的大型仪器;林默则在小雨协助下,绘制三角中心地图——虽现为废墟,但“主门”所在的实验室主体结构应仍存在。
“主门打开后,被困意识会涌出,随后门会彻底关闭。”小雨指着地图上一点,“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能量供应,否则门会中途崩溃,意识碎片将永久消散。而且……曾祖父笔记里提到,当年开门时,除了‘花园’景象,还看到了‘守卫’——不是生物,是法则构成的自动防御系统,再次开门可能会出现。”
又添变数,但事已至此,众人别无退路。
傍晚,王大爷送来新鲜蔬菜,听闻计划后沉默良久:“需要人手吗?我虽老了,还能搭把手。”
“您帮我们守好第七区就好。”林默真诚道,“我们回来后,重建还需要您。”
老赵也表示白石坳可提供支援:“我让村里的‘眼尖’们随时待命,如需远程支援或后备力量,随时开口。”
夜幕降临时,备战工作基本完成。队伍重新分配:林默、小敏、沈曼歌负责蘑菇林;李明、伊瑟琳、陈远负责矿洞;薇拉、小雨、赵月、赵明负责冷烟区——薇拉的远程分析、小雨的现场记忆至关重要,赵月兄妹则提供法则视觉与向导支持。亮晶晶留守基地,负责通讯中继与应急响应。
“明天一早出发。”林默总结,“目标是收集钥匙,而非硬拼,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即撤退,安全第一。”
晚餐气氛略显凝重,李明试图活跃:“等这事成了,我用三把钥匙做模型,打造‘异常点征服者’勋章,每人一个!”
“先活着回来再说。”沈曼歌淡淡回应,嘴角却噙着一丝笑意。
夜深了,林默站在阳台,望着夜空中的银色细线。五十年前的人造“门”研究,是否与峡谷“大门”、花园及那个眼熟的人影有关?谜团层层嵌套,但或许明天之后,就能找到答案。
小敏递来一杯热饮:“紧张吗?”
“有点。”林默承认,“但这种感觉不坏——知道战斗的意义与目标,比在峡谷面对未知的恐惧要好。”
“因为这次我们有明确方向,也有彼此。”小敏轻声说,“而且我们不是在破坏,是在修复——修复五十年前的错误,释放被困的意识,这才是‘调和’的真正意义吧?”
林默看着她,骤然顿悟。“调和”不仅是让不同事物共存,更包括修复过往创伤、解开遗留枷锁,让不该被困的自由得以释放。这比单纯战斗更艰难,也更有价值。
“谢谢你提醒我,我们为何在这里。”林默说。
小敏笑了,笑容在夜色中温柔而坚定。远处屋顶上,亮晶晶正在巡逻,偶尔“喵”一声,似在清点星辰。
明天,他们将踏入五十年前的阴影,面对被困半世纪的亡魂,开启一扇不该存在的门。但今夜,月光依旧温柔,风依旧轻缓,基地里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准备。
这是他们的道路——通往光明前,必须穿越的黑暗。而他们,已然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