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发现变异蓝莓的第三天，小敏终于完成了对这株特殊植物的全面检测。

她把检测报告摊在活动中心的长桌上，面色凝重但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结果出来了。这株蓝莓的变异确实与法则微量泄漏有关，但不是我们之前担心的那种污染性泄漏。”

林默、沈曼歌、王大爷、周怀远等人都围了过来。就连萝卜一号也通过网络接入了会议——自从上次投票实验后，萝卜们在涉及植物的事务上获得了正式咨询权。

“具体是什么情况？”林默问。

小敏指着报告上的数据图：“在蓝莓根部土壤中，检测到了极微量的‘法则残响’，这应该是上次法则冲突后残留在环境中的余波。正常情况下，这些残响会随时间自然消散，但这株蓝莓恰好长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她调出种植区的地图，放大蓝莓所在的区域：“这里，正好是第七区原始法则防护网的一个微弱节点。法则残响被这个节点捕获，缓慢释放，被蓝莓吸收。就像是……用极其微弱的电流持续刺激植物，促使它发生了适应性变异。”

王大爷凑近看那些数据，虽然看不懂复杂的图表，但听明白了意思：“所以这不是坏事？就像给植物做了个微电流理疗？”

“可以这么理解，”小敏点头，“但问题在于，这种变异是否会稳定，以及它结出的果实是否安全。”

“果实检测结果呢？”沈曼歌更关心实际安全问题。

小敏拿出另一份报告：“我用了三种方法检测。第一，成分分析——果实的营养成分比普通蓝莓高三倍，尤其是花青素含量，达到了惊人的水平。第二，能量检测——果实含有微量的法则亲和性能量，类似于法则之芽叶片，但浓度低得多。第三，生物试验——”

她顿了顿，看了眼窗外。窗外的小空地上，几只鸟儿正在啄食小敏特意放置的几颗蓝莓。

“我观察了三天，吃了蓝莓的鸟儿没有异常反应，反而更活跃了。今天早上，其中一只还带回了一根罕见的彩色羽毛，像是某种庆典装饰。”小敏补充道，“为了更稳妥，我自己也吃了一颗。”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感觉怎么样？”周怀远关切地问。

小敏微笑：“头脑特别清醒，像是睡了个好觉后喝了一杯浓咖啡，但没有咖啡的刺激性。持续了大约两小时。之后没有不适。”

林默思考片刻：“所以这是一次良性变异。但我们需要控制范围，不能让这种变异无序扩散。”

萝卜一号通过网络发言：“我们建议建立隔离观察区。以变异蓝莓为中心，半径五米范围内，种植其他莓类植物，观察变异是否传染。同时定期监测土壤和果实。”

这个建议很专业。沈曼歌立刻表示：“我带防卫队去设置物理隔离栏，顺便把那个区域列为临时禁区，除了研究人员，其他人不得进入。”

“等等，”王大爷忽然开口，眼睛发亮，“你们说这蓝莓营养成分高三倍？那味道呢？”

小敏愣了一下：“我……没注意味道，当时专注检测安全性了。”

“暴殄天物啊！”王大爷拍大腿，“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不先尝尝味道！走走走，现在就去摘两颗，我做个小点心试试！”

林默哭笑不得：“王伯，这还在研究阶段……”

“研究也要讲究实践嘛！”王大爷理直气壮，“放心，我先做一点点，我自己试吃，没问题再给大家尝。咱们食堂有医疗站呢，怕啥！”

最后达成妥协：王大爷可以取三颗蓝莓做试验，但必须在医疗站隔壁的小厨房做，周怀远在旁边全程监控。

一小时后，王大爷端出了一碟只有四块的小饼干。饼干是浅紫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莓果香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

“我用了最基础的做法，”王大爷解释，“面粉、少量蜂蜜，加上一颗蓝莓的果汁和果肉。烤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是这个香味，勾得我口水直流。”

四块饼干，王大爷自己先吃了一块。所有人紧张地看着他。

王大爷闭上眼睛，仔细咀嚼，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惊喜，最后睁开眼：“我的老天爷……这味道！”

“怎么了？不舒服吗？”周怀远赶紧问。

“不是不是！”王大爷激动地说，“太好吃了！这不只是蓝莓味，这像是……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清新都浓缩进去了！而且吃完后感觉脑子特别清楚，像是年轻了十岁！”

剩下的三块，林默、小敏、周怀远各尝了一块。

林默的感受更复杂一些。饼干入口即化，蓝莓的酸甜恰到好处，但确实有某种超越味觉的东西——一种精神上的清新感，像是清晨站在山顶呼吸第一口空气。

“这东西不能多吃，”林默吃完后说，“但适量的话，可能是很好的功能性食品。”

小敏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感受：“我现在理解为什么鸟儿更活跃了。这果实有温和的提神醒脑效果，而且没有副作用。如果能量产，对需要集中注意力工作的人很有帮助。”

萝卜一号通过网络提议：“如果变异稳定且安全，我们可以尝试在隔离区内培育第二代。但需要严格记录每一代的变化。”

就在这时，阿树匆匆跑进活动中心，手里拿着一小块金属片，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林默叔叔，我在维护西区围墙时发现了这个。”阿树递上金属片。

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东西上脱落下来的。但奇怪的是，金属片上刻着极其精细的纹路——不是第七区常用的任何图案。

林默接过金属片，对着光仔细看。纹路非常复杂，像是某种电路，又像是微型符文。

“这是新东西，”沈曼歌皱眉，“第七区没有这种工艺。”

薇拉和李明被叫来。李明用放大镜看了半天，摇头：“这不是我们的技术。刻痕的深度和精度都超出我们现有设备的能力。”

薇拉则关注另一个问题：“这东西是在围墙外面发现的？”

阿树点头：“西区围墙外大概五米的地方，半埋在土里。我本来想用能力修复围墙的一个小裂缝，结果感知到了这个。”

围墙外。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第七区建立以来，虽然偶尔有野兽或变异生物靠近围墙，但从没发现过人造物品——除非是以前废墟里的东西。但这金属片太新了，不像是大静默前的遗物。

“今天下午，我带一队人出去检查。”沈曼歌立刻说。

“我也去，”林默站起身，“带上通讯设备和足够的照明。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小时，我们速去速回。”

半小时后，一支六人小队在西区围墙大门前集合。除了林默和沈曼歌，还有两名防卫队员、李明和薇拉——后两人负责技术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