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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丁的歌声卡在喉咙里。皮可西手中的妖精能量消散。
魔墙人偶的光墙破碎。美丽花头顶的花僵住。
派拉斯特背上的蘑菇停止了颤抖。斗笠菇的拳头悬在半空。飞天螳螂的镰刀微微下垂。
它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训练家,在攻击另一个训练家?
梦妖魔的反应最快。它幽紫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周研身前。
梦妖魔帽檐下的红眼睛死死盯着倪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愤怒。
可它不敢攻击。倪萍的匕首离周研的咽喉只有寸许,它怕自己的攻击会误伤,或者……逼倪萍下杀手。
而大狼犬,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大狼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戒备或进攻的姿态,只是站在雨泽身边。
大狼犬黑曜石般的眼睛冷漠地扫过倪萍,扫过周研,扫过那些混乱的精灵。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见过太多了。
是的,大狼犬见过太多了。
在流浪的岁月里,大狼犬见过训练家为了抢夺资源背叛同伴。
见过兄弟为了利益反目成仇,见过夫妻在绝境中互相抛弃,见过太多人性中最丑陋、最真实的一面。
背叛?不过是最寻常的把戏。
所以大狼犬不惊讶,不愤怒,只是冷漠地观察着,评估着局势。
它的主要任务依然是保护雨泽。
只要倪萍不威胁到雨泽,它就不会主动出手。
“噗。”
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
但周研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倪萍依旧保持着举刀刺下的姿势,但她的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
两把短刀从她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倪萍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四肢僵硬地张开,整个人悬浮在离地一米高的位置,如同一个被线吊起的木偶。
倪萍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倪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倪萍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你居然还能动用超能力。”
雨泽站在原地,左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上,五根手指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轻轻动着。
雨泽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强行在重伤状态下使用超能力,对他身体的负担极大。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与你无关。”雨泽淡淡地说,声音嘶哑。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从倪萍带着精灵冲进空地开始,雨泽的超能力就一直保持着对外界环境的感知。
虽然因为重伤,感知范围缩小了很多,但足够覆盖这片空地。
所以当倪萍的手伸向腰间时,他就察觉到了。
但他没有没有阻止。
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没必要。因为与他无关。因为……这正合他意。
至于倪萍的背叛……他见得多了。
在雨家那种地方,兄弟姐妹之间为了资源、为了地位、为了家主的一个眼神,都能斗得你死我活。背叛?那不过是日常。
周研、陈素、倪萍,这三个人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雨泽甚至乐于见到她们内讧。
这样能进一步削弱她们的实力,让她们更容易被自己掌控。
他们拥有至少两只道馆级精灵和数只资深级精灵。
如果真能完全收服,对雨泽的团队是极大的助力。
但雨泽从不相信口头约定,更不相信所谓的“愿赌服输”。
他要的,是彻底的控制。而控制的前提,是削弱。
倪萍的背叛,会重创这个三人小团体的凝聚力,会让他们互相猜忌,会产生裂痕。
而这些裂痕,正是雨泽未来能够掌控他们的突破口。
更何况,周研和陈素如果死在这里,雨泽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手她们所有的精灵和资源。
虽然少了两个有经验的训练家有些可惜,但利益更大。
所以雨泽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倪萍捅出第一刀,看着周研震惊、心痛,看着倪萍说出那些冷酷的话。
直到倪萍要下杀手时,他才出手。
不是因为怜悯。
而是周研和陈素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倪萍手里。
如果她们死了,雨泽与倪萍之间就只剩下仇恨。
虽然雨泽不怕,但这会让他收服那些精灵的难度大增。
而如果她们活着,重伤的她们将不得不依附于雨泽,那些精灵也会因为训练家的选择而被迫服从。
更重要的是,雨泽的赌约还没完全实现。
他说过,如果赢了,周研和陈素要听他的。人死了,还听什么?
“你……”周研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倪萍,又看向雨泽,嘴唇颤抖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研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心痛、腹部伤口传来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少年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为什么……”周研最终只是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睛死死盯着倪萍。
“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倪萍悬浮在空中,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研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然后,她缓缓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梦呓。
“我的父母,原本是联盟搜查官。”倪萍说,眼睛没有看周研,而是看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们很强。至少在当时的我眼里,他们是世界上最强的训练家。”
“他们会给我讲他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故事,会给我带各种稀有的树果和精灵玩偶,会在我睡觉前给我变出星星一样的光点。”
“然后有一天,他们接到了一个任务。一个很紧急的任务。”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跟我好好道别,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萍萍乖,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
倪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周研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东西。
“联盟的人来了。他们说,我父母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不可抗力的意外’,失踪了,很可能已经殉职。”
“他们给了我一笔抚恤金,给了我一个联盟孤儿院的地址,然后就走了。”
“我没去孤儿院。我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
“我父母的同事里,就有从孤儿院出来的。”
“他们说,那里是弱肉强食的地狱,没有实力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我带着那笔抚恤金,自己活了下来。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必须坚强。”
“我不得不坚强起来。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倪萍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能听出那平静下深埋的冰碴,“因为我知道,没人会再来保护我了。”
“人心的恶,你无法想象。”倪萍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周研脸上。
“我见过太多。为了资源,为了精灵,为了活命……人可以做任何事。”
倪萍说到这里,终于将目光转向周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冰冷。
“然后我遇到了那个人。一个自称是我父母‘朋友’的训练家。”
“他说他能帮我找到父母失踪的真相,能帮我变强,能让我成为像父母一样厉害的搜查官。”
“我相信了。”
“然后他把我关进地下室,用各种方法‘训练’我。电击、饥饿、殴打、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倪萍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说这是在激发我的潜力,这是在帮我变强。”
“我在那里待了两个月。两个月里,我没有一天不想死。”
“然后你们出现了。”倪萍看着周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扭曲的笑。
“你们杀了那个人,把我从地下室救了出来。你们给我食物,给我治疗,给我一个‘家’。”
“我很感谢你们。”倪萍继续说,“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从那个人手里把我救下来,并且给我亲手报仇的机会。你们一直保护着我,对我好。”
“如果你们只是普通的好人,我可能会真的把你们当成姐姐,安安分分地跟在你们身边,报答你们的恩情。”
“但你们不是。”倪萍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是‘暗红玫瑰与绿虹’。是黑市里小有名气的劫掠者。”
“你们杀人,你们抢精灵,你们用美色和伪装诱骗那些蠢货,然后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捅刀子。”
“你们和救我的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周研的脸色彻底白了。
“不……不一样的……”她喃喃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只抢那些同样作恶的人,我们……我们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倪萍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
“谁不是为了活下去?那个人折磨我,不也是为了‘激发我的潜力’,让我‘变强’然后为他所用?”
“你们抢劫杀人,不也是为了获取资源,让自己‘活下去’?”
“当然,我也加入了你们。成为了血玫三人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所以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倪萍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
“你们死了,我就能得到你们的精灵、资源、人脉。”
“有了这些,我才能更快地变强,才能去调查我父母失踪的真相,才能……向联盟复仇。”
“至于你们对我的恩情……”倪萍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会记住的。每年的今天,我会给你们烧点纸钱。”
周研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
她突然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倪萍说得对吗?不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痛,痛得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我……明白了。”周研最终只是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不过是选择不同……没什么好说的。”
她认了。
她累了。
另一边,雨泽静静地听着这场对话。
雨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对倪萍的评价高了几分。
够狠,够冷静,也够……现实。
这种人,如果成长起来,会是个麻烦。但也可能……是个不错的工具。
前提是,她能活着离开这里。
“那你的后招呢。”雨泽开口,打断了倪萍和周研之间的沉默。
雨泽的目光落在倪萍身上,带着一丝好奇,“不会就是靠你那些精灵吧?”
雨泽故意顿了顿,视线扫向那些因为突然的变故而焦躁不安的精灵们。
飞天螳螂站在不远处,深绿色的身体微微颤抖,双臂的镰刀无力地垂着,复眼中充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
飞天螳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它的认知里,倪萍、周研、陈素是亲密无间的伙伴,是共同战斗的同伴。
可现在,倪萍在攻击周研和陈素?为什么?
胖丁的反应最激烈。它圆滚滚的身体剧烈颤抖着。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但此刻那泪水里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被背叛的痛楚。
胖丁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倪萍,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声音,却只是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皮可西、美丽花、魔墙人偶同样陷入了混乱。
它们看看倪萍,又看看周研和陈素,最后互相看了看,眼睛里满是茫然。
而就在这时。
雨泽的目光,落在了被美丽花和魔墙人偶束缚在远处的阿勃梭鲁身上。
那只白金色的灾兽,此刻正拼命挣扎着。它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那是之前被隐形岩、月亮之力、魔法闪耀等技能轮番轰炸留下的痕迹。
阿勃梭鲁的四肢被翠绿色的藤蔓牢牢捆住,那是美丽花的“藤鞭”。
阿勃梭鲁的身体周围还有一层无形的力场束缚,那是魔墙人偶的“念力”。
但即便如此,阿勃梭鲁依然挣扎着,想要向雨泽的方向移动。
他心疼。
不是对自身伤势的心疼,而是对伙伴的心疼。
阿勃梭鲁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那不是因为疼痛而流的泪,而是因为……
心疼。
当阿勃梭鲁看到雨泽的惨状时,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中充满了震惊、心疼,以及……滔天的怒火。
阿勃梭鲁看到雨泽伤得那么重,看到雨泽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着,看到雨泽为了它而战斗。
“梭鲁……!”阿勃梭鲁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挣扎的力度猛然加大,竟将束缚它的藤蔓挣得咯吱作响。
它看到了什么?
雨泽左脸肿胀变形,胸口血肉模糊,右手扭曲,左腿白骨外露。
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那个在玉虹市暗巷中冷静指挥的少年,此刻却像一个破碎的血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它。
如果不是它太弱,如果不是它被偷袭被擒,雨泽就不会被迫接受赌约,就不会独自面对陈素和猫头夜鹰,就不会伤成这样。
自责、心疼、愤怒……种种情绪在阿勃梭鲁心中翻涌,几乎要将它吞噬。
阿勃梭鲁死死盯着周研和倪萍,盯着那些精灵,白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头顶的弯角泛起危险的白光。
如果它能挣脱,如果它能战斗,它一定要让伤害雨泽的人付出代价!
阿勃梭鲁恨自己不够强,恨自己拖累了雨泽,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主人。
“梭鲁……梭鲁!!!”
阿勃梭鲁发出一声声带着哭腔的低吼,身体拼命扭动,试图挣断藤蔓。
翠绿色的藤蔓深深勒进它白金色的皮毛,勒出一道道血痕,但它不在乎。
阿勃梭鲁只想回到雨泽身边。
哪怕只是用身体挡在雨泽面前,哪怕只是用舌头舔舐雨泽的伤口,哪怕只是……陪着他一起死。
雨泽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欣慰、以及冰冷的怒意的复杂情绪。
雨泽心疼阿勃梭鲁的伤。
雨泽欣慰阿勃梭鲁对他的忠诚。
雨泽愤怒……那些伤害了阿勃梭鲁的人。
“你该让他们放开我的精灵了。”雨泽转过头,看向周研,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周研闻声,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了看远处挣扎的阿勃梭鲁,又看了看雨泽那双漆黑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这个少年……他不在乎她们的死活,不在乎倪萍的背叛,甚至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
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精灵。
“美丽花,魔墙人偶。”周研开口,声音虚弱而沙哑。
“把那只阿勃梭鲁……放了吧。”
美丽花和魔墙人偶闻言,同时看向周研。
它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犹豫。
它们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听周研的话,不知道放了阿勃梭鲁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它们最终还是照做了。
因为周研是它们的训练家。
美丽花轻轻摆动叶片,缠绕在阿勃梭鲁四肢上的翠绿色藤蔓如同活物般松开,缩回它的叶片中。
魔墙人偶也放下了抬起的双手,那层无形的念力束缚随之消散。
“梭鲁!!”
阿勃梭鲁在束缚解除的瞬间,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长嚎。
阿勃梭鲁甚至来不及站稳,四肢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之前的战斗和束缚让它消耗了太多体力。
但它硬是撑住了。
阿勃梭鲁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然后,它开始向雨泽的方向移动。
一步,两步。
阿勃梭鲁的步伐很慢,很艰难。身上的伤口在移动中不断被牵动。
鲜血顺着白金色的皮毛滴落,在阿勃梭鲁身后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
但阿勃梭鲁没有停。
阿勃梭鲁就那样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着雨泽走去。
雨泽看着它,左手的五指微微收紧。
雨泽抬起手,掌心对准阿勃梭鲁的方向,淡蓝色的超能力光芒再次亮起?
比刚才更加微弱,更加不稳定,但他还是强行调动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阿勃梭鲁的身体,将它缓缓托起,向着雨泽的方向漂浮而来。
阿勃梭鲁没有挣扎,只是任由那股力量托着自己。
阿勃梭鲁的眼睛始终看着雨泽,看着雨泽那张苍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看着雨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泪水终于从它眼眶里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它白金色的皮毛上,晕开一片湿痕。
它心疼。
它好心疼。
终于,阿勃梭鲁被托到了雨泽身前。
雨泽放下手,超能力光芒消散。阿勃梭鲁轻轻落地,虽然四肢依旧发软,但它还是努力站稳,然后……
阿勃梭鲁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雨泽没有受伤的右腿。
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生怕碰疼了雨泽。
“梭鲁……”它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低鸣,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雨泽低下头,看着阿勃梭鲁那双蓄满泪水的红宝石眼睛,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雨泽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阿勃梭鲁沾满血污的毛发,动作很轻,很温柔。
“没事了。”雨泽低声说,声音嘶哑,但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阿勃梭鲁用力点头,将脑袋更深地埋进雨泽的手掌里。
大狼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大狼犬也凑了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雨泽的另一条腿,眼睛里同样满是担忧。
雨泽看了看大狼犬,又看了看阿勃梭鲁,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有它们在,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
雨泽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他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倪萍。
又看向瘫在地上的周研和陈素,最后,他的视线扫向周围的树林。
“出来吧。”雨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间却格外清晰。
“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
雨泽的话音刚落。
“沙沙沙……”
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
一只、两只、三只……足足十只精灵,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这片空地彻底包围。
尼多王,深紫色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丘,头顶的毒角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尼多后,与尼多王并肩而立,尾巴上的毒针微微翘起。
大针蜂,三只,呈三角阵型悬浮在半空,尾针上滴落着紫色的毒液。
保姆虫,翠绿色的身躯如同精致的玩偶,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警惕。
椰蛋树,三个脑袋同时转动,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每一个人。
大食花,张开如同捕兽夹般的大嘴,黏稠的消化液从嘴角滴落。
臭臭泥,紫色的烂泥状身体在地面上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拉达,两只,一左一右匍匐在地,门牙磨得“咔咔”作响。
巴大蝴,翅膀扇动,洒下闪烁着磷光的鳞粉。
阿柏蛇,紫黑色的身躯在落叶间游走,蛇信吞吐。
整整十只精灵,每一只都散发着资深级以上的气息。
其中尼多王和尼多后更是达到了道馆级初期!
而在这些精灵的簇拥下,一群整齐队伍出来。
而其中一道人影缓缓从树林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六七岁,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不算高,但身材匀称,四肢修长。
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运动套装,脚上是白色的运动鞋,打扮得干净利落,像是刚晨跑完的都市白领。
但她的眼神,却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白领。
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神锐利如鹰,视线扫过场中每一个人时,都带着一种审视的、评估般的冷漠。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危险。
她走得很从容,步伐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同,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
而在她身边,跟着一只精灵。
那是一只有着巨大花瓣的精灵。
霸王花。深蓝色的身躯,头顶那朵巨大的花瓣呈现出鲜艳的红色,花瓣中央的花蕊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霸王花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女人身边,花瓣微微摆动。
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香气,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香气中蕴含着致命的麻痹毒素。
道馆级中期。
雨泽的目光在霸王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女人的脸。
“玉虹道馆的人。”雨泽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悬浮在半空的倪萍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玉虹道馆?”倪萍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道馆级中期的霸王花。”雨泽打断了她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你觉得,这附近有哪个势力能轻松拿出这种等级的精灵?”
雨泽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向周围树林的树冠层。
“而且,树上的道馆级初期蜥蜴王和摔跤鹰人。”
雨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草系道馆级泛滥了?显而易见的问题。”
雨泽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不明白,你这么蠢,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倪萍却无法反驳。
周研在一旁点了点头,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她盯着倪萍,声音干涩地问:“你什么时候……跟他们联系上的?”
倪萍闭嘴不言。
她确实联系了玉虹道馆的人。或者说,是玉虹道馆的“某个派系”。
她答应将周研和陈素的位置、以及她们手中的资源作为投名状,换取对方的庇护和支持。
但她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对方派来的人……这么强。
更没想到,雨泽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你……”倪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泽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将目光转向那个女人。
“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那个女人。
田芳,轻笑着开口。她的声音很悦耳,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
但语气里的算计和冷漠,却让那悦耳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嗯,看来是我倒霉。”雨泽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盯了很久吧。只不过我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田芳的笑意更深了。
“聪明。”田芳点了点头,目光在雨泽身上打量了一圈。
尤其是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那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你觉得呢。”雨泽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我觉得……”田芳向前走了两步,霸王花跟在她身侧,巨大的花瓣微微摆动。
“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没有任何胜算。”
田芳顿了顿,目光扫过大狼犬和阿勃梭鲁,又扫过周研、陈素、倪萍,最后重新落在雨泽身上。
“这里的所有人,所有精灵,现在都归玉虹道馆了。”
田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包括你。”
雨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雨泽缓缓开口。
“你就这么觉得……能吃定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