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爱丽丝最后绘制完法阵的一点,擦了擦额头的汗。
猛的一打响指,原本暗淡的法阵路径突然绽放出优美的蓝光。
这种蓝光不同于星铁矿石铠甲反射出来的浅淡蓝,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蓝色。
加文被布料缠住的双手捧住凯恩特神兵锭,将其交给莫德雷德。
“我该为这东西支付多少伊格尔?”
莫德雷德严肃的询问道,加文只是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价值千金的同时也一文不值。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是生命,也可以是蒙尘的宝物。”
“明白了……”
………
……
…
凯恩特神兵锭被放在莫德雷德手上之时,率先传来的是一种冰冷的刺感。
莫德雷德如同捧着一块冰,可下一秒,情况完全不对,手掌皮肤如同直接贴在烧红的铁炉上,这块该死的金属锭,就像要融在莫德雷德的手掌之上。
死死咬着牙,莫德雷德忍受着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随后走向以太池中。
踏入池中的双脚仿佛踩到了云端,可还没等他享受这片刻的轻盈。
因法阵启动而沸腾的以太,原本如踩到云端的双脚,现在如同在地震震级最强烈之处。
莫德雷德努力保持着平衡,双脚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他艰难地沉下去,他原本以为以太是某种液体,直到全部身体沉下去,衣服也没有湿润的质感。
如同躺在云朵般那般舒适。
这份安逸只是一瞬的错觉。
那凯恩特神兵锭此时更是如同一个滚烫的烙铁,仿佛要在他的掌心灼烧出一道焦痕,疼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的额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像躺在云中的安逸感觉,在以太能量刺入他皮肤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一万根针扎入皮肤,刺入皮下,搅动着神经,将酸麻胀痛的感觉通过百骸传遍每一处。
莫德雷德咬着牙,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光芒,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大不了一死,莫德雷德如此告诉自己,双手捧住凯恩特神兵锭缓缓沉入池中。
下一刻,莫德雷德就像被定在池水当中,每一处肌肉都像被电流贯穿而紧绷,每一处肌肉都像抽筋一般死绷着,给莫德雷德带来痛苦。
………
……
…
“首先他会极度痛苦,那是因为以太正在灌入他身体,魔能会重塑他的身体。”
当莫德雷德手捧神兵锭踏入法阵之内,所有人为了不影响仪式的举行,都离开了那处房间。
经验丰富的老加文将仪式会发生什么告知爱丽丝。
“他会变得像决死剑士一样强大?”
爱丽丝询问到。
不可思议的公主是第一次看见决死剑士的仪式。
事实上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不可思议的公主都是在宅在花园里看书。
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不可思议的公主才活跃在凯恩特人民眼中。
但那个时候绝死剑士们早就存在,而基利安屠龙之后议会彻底丧失了掌控决死剑士们的勇气。
剑士们也决定不再启用仪式,今天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
“不会…”
“只是比…普通人强大…”
意想不到的声音在拐角发出,阿姆兹居然开口说道。
不光是爱丽丝,其他剑士也不可思议的看向阿姆兹。
“干嘛…我又不是哑巴…”
基利安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兄弟,我已经习惯你的沉默寡言了。”
众人原本以为阿姆兹会接着说并向爱丽丝解释仪式会发生什么,但随即他只是双手抱胸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就这样大家沉默的等待阿姆兹发言,足足等了一分多钟。
“有些人说话只是为了证明他不是哑巴……”
罗洛尔没好气的笑了笑。
加文接着向爱丽丝解释:
“只有孩子才有可塑性,换言之,只有正在发育成长的身体被以太重铸之后,才能发挥仪式的全部威能。”
“爱丽丝,决死剑士和凯恩特议会之间的矛盾是血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爱丽丝沉默了,爱丽丝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议会创造决死剑士之时,是把众多剑士当成耗材的。
阿姆兹重新开口,平日沉默寡言的他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说出了当年的事实:
“用一指粗细的铁锁捆住你的双手,将那该死的神兵锭绑在你的手心之上!即使你拼尽全力也无法甩脱。”
“再将你一脚踢入以太池水当中,任由你体验万针刺般的痛楚。如有一丝软弱,就会被以太分解。
你躺在池中,你能看见一切,你能听到你同龄人在你耳边的哀嚎,你能听到他们临死之前绝望的嘶吼与啜泣。”
由于回忆太过久远,阿姆兹也不是很能记得清楚,回忆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
“那一批的孩子有多少人?1697?1967?我记得不是太清了。”
“总之乌压压的一片,但是没有那么多神兵锭,于是会有一个精灵魔法师拿着深蓝色的弯钩权重,直接伸入池子里,将仪式进行不顺利的孩子手中的神兵锭扯走。”
“被以太重铸的双手脆弱无比,扯走神兵锭经常会连同手掌一块被撕下带走,就像摘一朵花一般轻松。”
阿姆兹诉说的惨剧,仿佛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在说一个局外人的故事。
“很干净,被以太重铸中的身体不会有肮脏的血迹。连擦拭都不需要擦拭,就可以将神兵锭绑在下一个孩子的手上。”
“孩子们就在被利刃和藤条逼到门外等待,精灵引以为傲的隔音墙一点用也没有,很吵闹,哭泣与喊叫连天,即使你躺在池里面也能听到。”
“就是这样,你像死尸一样躺在池里,听着一个又一个孩子入水的声音,又听着一个又一个孩子消逝的声音。最后的最后,那一日的池子当中只有三十多人成功进入神之梦。”
“从神之梦苏醒的决死剑士,那一次,只有七人。”
………
……
…
万针刺痛,千刀万剐。
除了意志如同在无尽梦幻中唯一不变的常数,莫德雷德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一处还能在这种灾难下保留。
却在这种灾难的洗礼下,莫德雷德居然有了困意。
在这个诡异的瞬间,莫德雷德居然觉得痛苦并不是作用在自己的躯体上,自己的躯体只是一具空壳,他的灵魂已经飘向了更远之处。
一把一人高的巨剑,一把震撼人心的长枪。
莫德雷德看见的是一片残破不堪的战场。
战场的双方,一边无穷无尽,如同整个银河一般壮阔,一边形单影只,只有巨剑与长枪与之作伴。
远处,如同宇宙深邃,点点微光又如同繁星一般。
很美,真的很美。
从那美景当中。
祂们若隐若现。
祂们的形态扭曲而恐怖,身上布满了五彩斑斓的鳞片,像是镶嵌着无数彩色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祂们的触须如同彩色的丝带般摇曳。
祂们拖曳着的肢体,像是由彩色琉璃构成,半透明的质感中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芒,每一步都像在紫色云雾中激起七彩涟漪。
莫德雷德觉得祂们好美啊。
就像闪烁的星星。
但在那美丽又诡异的祂们之前,伫立着的神只却如此简单粗暴。
红色的披风如同斗篷一般遮住了神明的身体,单手拎着长枪,另外一只手将巨剑扛在肩上。
神明直挺挺的站立在这里,形单影只,莫德雷德回望自己的身后,在比遥远还要遥远的地方。
一位母亲似乎是在跪地哭泣。
一位没有皮肤的身影呆呆的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