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妪佝偻的身体,提着提灯,扶着比她体型还大的巨大镰刀。
祂们没有上前,只是呆滞的望着这个方向。
在祂们之后,是数也数不清的无数信徒正在祈祷跪拜,口中吱吱呀呀,不知道念诵的谁的名。
………
……
…
暴力美学。
当那些如星一般的美丽怪物冲到了神明面前。
莫德雷德只能看到神明最原始最暴力又最有生命力的战斗!
高高举起巨剑,直接将眼前的怪物砸成两段,随后一步向前拖着巨剑剑柄一个回旋。
蜂拥而至的美丽怪物支离破碎,梦幻般的血液好似是银河的血。
长枪贯穿了一个怪物的身体,神明松开巨剑的手,掐住那个怪物扭曲的头部,如果像是宝石般没有面容的圆形头颅那还能称之为头部的话。
在神明的腕力之下,那如同宝石般的头颅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裂痕一点一点的蔓延到那怪物的全身。
如同将宝石碾成碎屑,怪物被神明撒在空中,正午时分的光照之下,支离破碎的光彩。
几乎是一瞬间,那冲上来的怪物死在了神明的暴力之下。
重新举起巨剑,握住长枪,神明的脊梁没有一丝一毫的弯曲,笔直笔直的站在原地。
原始、强悍、野蛮、富有生命力的暴力。
飞蛾扑火而来,又死于火焰。
从群星之外无尽之恶化身无数个祂,每个祂都冲向那个富有生命力的神明。
死在如同美学一般的暴力之下,那种暴力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讲究。
就是单纯的暴力。
………
……
…
莫德雷德欣赏了好几次这种暴力美学的盛宴,神明用各种富有生命力的处决动作。
一脚将那宝石般的怪物踢倒在地,随后猛的一拳砸碎怪物的头颅。
或者是长枪将怪物挑起来,猛的甩入高空,等到怪物即将坠地之时,用巨剑将其斩成两半。
没有什么权柄的倾压,没有什么神与神领域的争夺,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更加原始,更加暴力的争斗中显得很滑稽。
有的就是最纯粹的暴力!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没有给莫德雷德欣赏暴力的余地了。
一只巨大的怪物似乎是恐惧眼前那位暴力又富有生命力的神明,居然在冲锋中逃窜,直到其他怪物被神明撕碎之时,祂才惊喜的发现了莫德雷德。
趁着神明在处决其他怪物之时,祂冲向了莫德雷德。
祂的头颅是颗未曾雕琢的原钻,无数棱面折射出莫德雷德本人的惊恐倒影。
那怪物的如宝石平面般突然绽开无数虹色眼睛,它们在虚空中滴落着粘稠的液态金属,每滴液体都在半空凝结成锋利的箭簇。
莫德雷德看见自己的掌心浮现出与其相同的裂纹,那些虹色箭簇正从他身体里生长出来,穿透他的胸膛又在背后炸开绚烂的光晕。
莫德雷德想高声呼救。
神明头也不回,只留下一道悲壮又无奈的叹息。
还有一句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话语!
【不要向我祈祷,我救不了你们……】
如同最猛烈的风暴,最狂暴的狂风当中的风眼是最平静之处。
在恐惧与交织当中,莫德雷德第一反应不是去杀死怪物,而是去苛责神明,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但下一秒,混乱当中的一丝清明告知了莫德雷德。
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想通了这个关节,莫德雷德的身体远比他自己要更加诚实,在梦境当中,莫德雷德无法用自己的强悍意志力控制自己身体,主动做出死的选择。
求生欲的作用下,莫德雷德做出了生的一击!
以太凝结着!
莫德雷德历来讲究平直端正,在莫德雷德意识里,不但人要行止端正。
连剑也要端端正正。
以太凝结出来的剑身挺直,剑刃由两度弧曲而伸。
入鞘则朴实无华,出鞘则锋芒毕露。
这把端庄的剑,让莫德雷德欣喜若狂,而这把剑的中心还有一次曲线折叠。
剑的一边有四面,两边剑加起来便是八面。
这是一柄八面繁星剑……
繁星?
为何是繁星?!
这个荒诞的问题突兀的在莫德雷德脑海里生根,仿佛只要解答了这个问题,就能解答,他是从何处来到这个世界。
莫德雷德的身体和他的意识仿佛脱离开来,莫德雷德的身体如同被神明所赐福,运用着相同的暴力美学与怪物做斗争。
或者说那种暴力就源于莫德雷德身体本身。
可莫德雷德的灵魂却往上飘。
为何是繁星?
天汉?
河汉?
霄汉?
繁星下的家族?
那是星汉!!!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莫德雷德不是真正的名,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是什么?
那已经不重要了。
维天有汉,监亦有光。
莫德雷德找到了自己的根基!
他是天汉之子,是繁星下的家族。
………
……
…
需要万字的华章来记录这场战斗,或者说只需要一瞬的呼吸。
身体与灵魂终于融汇合一,莫德雷德挥舞着手中的八面繁星剑将眼前的怪物杀死。
一剑刺入那怪物宝石般的头颅当中,猛的顺势一斩,将那怪物撕裂开来,随后浑身用力向前一撞,将怪物撞倒在地,踩在怪物身上,狂乱的挥剑乱砍。
将那怪物砍的不成形,随后握着自己手中的剑,看向远处的神明。
没有任何一丝迟疑,提剑便冲向神明,欲与神明并肩而战。
随后眼前的一切就如玻璃般破碎。
莫德雷德重新睁开眼睛,仿佛置身于战场遗迹之内。
无数奇怪的生灵尸骸遍布了目力可及每一处。
而且脚下踏足的地面似乎不是大地,而是类似某种云朵的物质,莫德雷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轻好轻。
无数怪物的尸体累积在那里,形成了一个高耸入云的山,所有怪物无不例外,都是被暴力杀死,没有一处完整的尸骸。
在那个山的最高处,神的尸体伫立在那里。
红色的残破披风随风摇摆,神永不倒下,笔直的站着在那里,用着仅剩一只的手臂死死握着武器。
那是一柄震撼人心的武器。
一把燃烧着的长枪,枪杆就像火焰一般涌动着,枪尖挑着一个大魔的头颅。
披风肆意的张扬,祂站在那里。
但只有这一次,祂不再形单影只。
【你无需向我祈祷,你手中也有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