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们去!”
她气鼓鼓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她跑到篝火旁,一把抢过阿姆兹刚烤好的那只兔子。
不由分说地掰下一条腿递给老加文,另一条腿递给基利安,自己则抱着剩下的部分,跑到军营门口那扇由莫德雷德省钱省出来的拱门下。
“喂——!路过的骑士老爷们看一看啊!”
罗洛尔扯着嗓子,用吟游诗人般夸张的语调喊了起来:
“决死剑士阿姆兹亲手烤制的绝顶美味!”
“独家秘制香料,外酥里嫩,一口下去,保证让你在战场上多砍三个敌人!只要一枚断温斯,一枚断温斯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几个路过的骑士学徒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罗洛尔!”
基利安的脸都黑了,感觉决死剑士在繁星镇好不容易积攒的神秘与威严,在这一刻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姐……”
阿姆兹更是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加文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欣慰和一丝无奈。
他看着那个在门口卖力吆喝,活像个市井小贩的罗洛尔,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子吧。
………
……
…
当莫德雷德的意识从无尽的灰色中挣脱,重新感知到阳光的温度和草药的清香时。
他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泥芙洛女士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无奈转述的,关于决死剑士们在军营篝火旁的“未来规划”。
他躺在床上,腹部和手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撮着牙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匪气与欣喜的笑容。
“哈?”
“我亲爱的泥芙洛女士,你的意思是,好不容易来了几张ssr,还想从我手里头溜走?”
“得罪了领主,还想跑?”
没有任何生气,莫德雷德相反十分高兴。
一方面他是因为泥芙洛的照顾感到幸运,另一方面这次苏醒让他想玩一下梗。
要不然的话,这都快忘记自己的前世了……
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至少还能通过这些言语,从支离破碎的记忆当中拼凑出和平之处。
泥芙洛女士这次已经有点习惯莫德雷德每次苏醒都要说点胡话了,之前的爆点米(第3章:星夜领的繁星镇子爵),让她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她现在已经放弃思考了。
“走,泥芙洛女士,扶我一下。”
莫德雷德一瘸一拐地站起来,召唤出那柄断而重续的八面繁星剑当手杖。
“我要去氪穿这个卡池!”
泥芙洛搀扶着莫德雷德,莫德雷德习惯性的摸摸衣服的内衬,却发现没有果干,伊芙洛女士无奈的拿出了一块果干递给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泥芙洛女士,感谢你。”
“真的很感谢你。”
………
……
…
半个时辰后,领主居所的大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决死剑士们坐在长桌的一侧,表情各异。罗洛尔一脸无所谓地晃着腿,阿姆兹低着头研究桌上的木纹,基利安和老加文则显得平静许多。
另一侧,里克老爷子心情不错,这位豪爽的老爷子抱着一个沉重的钱箱,乐呵呵的把钱放在桌子上。
“小莫斯不在。小莫德雷德,你就作吧。”
莫德雷德笑了笑,他觉得他自家弟弟就像个小账房先生,他也挺想这个小账房先生。
莫德雷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几枚金光闪闪的伊格尔,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语气诚挚而郑重。
“我,繁星、月夜与星夜的领主,莫德雷德-达-莫德雷德,在此正式向各位发出雇佣邀请。”
他转向基利安:
“基利安大师,您作为繁星镇的魔物顾问,这个职位不变。薪资……每日五枚温斯,食宿全免。您看如何?“”
基利安没有讨价还价,习惯性地双手抱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接着,莫德雷德看向老加文,态度愈发恭敬:
“加文大师,我希望您能出任繁星骑士团的总教官,负责所有士兵的进阶训练,您得设置一道晋升考试,让我们的骑士晋升有流程,有规范。”
“您的经验,是无价之宝。薪资……每日一枚伊格尔。”
老加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到莫德雷德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又想到了那座亟待修缮的要塞,最终只是长叹一声,缓缓点头。
最后,莫德雷德的目光投向了罗洛尔和阿姆兹:
“罗洛尔大师,阿姆兹大师,我希望二位能担任副教官,协助加文大师。我知道二位艺业精湛,但……总得给总教官留点面子不是?”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气氛缓和了些。
“薪资,每人每日三枚温斯。”
罗洛尔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她以后可以买更多没用的东西了!
阿姆兹也露出了难得的细微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香料在向他招手。
“怎么样,各位?”
莫德雷德张开双臂,笑容灿烂: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我莫德雷德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我的教官们。”
从此,繁星镇多了几道奇特的风景。
一位传奇的屠龙剑士会蹲在星露谷的石麦田边看精灵公主种地。
一位能力出众、面目和善的老者会在训练场上把骑士学徒们骂得狗血淋头。
而一对姐弟,则会为了最后一块烤肉在军营里上演全武行,但每次结果都是阿姆兹让给姐姐罗洛尔。
………
……
…
比起繁星那温馨的氛围,月夜镇那从喀麻草原吹来的风,令库玛米感到熟悉又陌生。
月夜镇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石屑的味道。
高耸的“护民官之墙”正如火如荼地修建着,从星夜堡垒运来的上好石砖在工匠们的手中堆砌成坚固的屏障。
库玛米站在临时搭建的箭塔上,冷峻的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工地,越过刚刚犁好的田地。
最终他的目光从圣伊格尔的土地离去,落在远方那片一望无际、与天相接的草原上。
那里,是喀麻人的家,也曾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