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对对对。不要死死握住剑柄,松手!松手!”
罗洛尔悠哉悠哉的在军营的墙壁上单腿倒挂金钩。
“除了挥出去那一瞬间要握紧,其他时候要用一种比较放松的手法去握住剑柄!”
“想象你的手是一条绳子,搭在剑上面,挥出去的时候收紧绳子!”
此刻,罗洛尔正惬意地倒挂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那个努力的身影。
“不对,不对!小罗伊,你的肩膀太紧了!”
罗洛尔懒洋洋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说了多少遍,力量不是从胳膊里挤出来的,是从你的脚下,通过你的腰,最后传到剑上去的!放松,像甩鞭子一样!”
罗伊闻言,停下动作,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他面前立着一根粗大的圆木桩,上面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劈砍痕迹。
他学着罗洛尔的样子,尝试扭动腰胯,但动作看起来依旧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他看向罗洛尔,罗洛尔对他微笑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教导。
罗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次举起木棒。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罗洛尔的动作,不再死死盯着木桩,而是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力量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扭腰,将木棒甩了出去!
这一次,虽然依旧笨拙,但木棒挥出的轨迹却多了一丝流畅的弧度。
“砰!”
虽然力道不大,但击中木桩的声音清脆了不少。
“对嘛!就是这个感觉!”
罗洛尔高兴地一拍手:
“每天把这个感觉练上一千遍,直到你睡觉做梦都在甩鞭子,你就入门了!”
罗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笑容,他擦了擦汗,重重地点头,再次投入到枯燥的练习中。
罗洛尔看着他那充满干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想起了遥远的决死要塞,想起了自己和阿姆兹小时候,也是这样被加文操练着。
那时候的他们,和眼前这个孩子一样,对未来一无所知,只知道握紧手中的剑,拼命地变强。
她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一枚伊格尔,在指尖灵巧地翻飞,金币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轨。
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在感慨过去,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不喜欢政治,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让她头疼。
在她看来,与莫德雷德和那个叫博格的宫廷官僚之间的暗战相比,还是教导这样一个单纯执着的孩子来得更有趣,也更纯粹。
………
……
…
就在罗洛尔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马库斯,这位纳多泽修会的修士团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训练场的边缘。
她没有戴那张令人不安的哭泣铁面,那张布满伤疤的坚毅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她负手而立,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锐利的目光在罗伊和罗洛尔之间来回扫视,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观察了许久,终于在罗洛尔又一次懒洋洋地喊出:“放松!把剑当鞭子甩!”之后。
忍不住靠近两人。
她沉重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荒谬。”
马库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温水,清冷而突兀。
罗洛尔闻声,挑了挑眉,从墙上落下,直起身子,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旁听者。
罗伊也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这位女士,您有什么指教?”
罗洛尔的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不爽。
马库斯没有理会罗洛尔,而是径直走到罗伊面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红的小手。
“孩子,告诉我,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冷不丁地问道。
罗伊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像我父亲一样,牺牲,然后完成使命?”
“大错特错!是活下来,不要让爱你的人为你哭泣。”
马库斯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那么,要活下来,靠的是什么?是你手中的武器!人可以受伤,可以流血。
甚至可以断掉一条胳膊,但你的武器,绝对不能脱手!一旦武器离手,你就只是一块待宰的肉!”
她伸出自己的手,那是一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每一道痕迹都仿佛在诉说着一场血战。
她猛地握住罗伊手中的科本木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重新调整握姿。
“要这样握!”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用你全部的力气,死死地握住它!让它成为你手臂的延伸,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挥砍,都要用尽全力,要让敌人感受到你的决心和力量!”
她看向罗洛尔,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反对与不屑:
“你那种甩鞭子的理论,不过是华而不实的杂耍。
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任何一丝的放松都是致命的。
那只会让你的武器在碰撞中脱手,让你死得更快!”
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斗哲学,在这一刻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罗洛尔的教导,是决死剑士传承的技巧,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运用与效率,是技的巅峰。
而马库斯的理念,则是从军团与军团的鏖战中,是从血与火的战场上总结出的生存法则。
罗洛尔看着马库斯那副唯一真理的模样,不禁被气笑了。
她环抱双臂,歪着头,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哦?照您这么说,战斗就是比谁的力气大,谁的嗓门响了?
这位……修士大人,您所谓的战斗,未免也太原始了些吧?”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火药味。
罗洛尔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冰冷,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决死剑士的战斗方式。
她撇了撇嘴,做出一副不屑争辩的样子。
“行行行,您是客人,您说了算。”
她耸了耸肩,拉起旁边一脸茫然的罗伊:
“小罗伊,我们走。既然这位修士大人觉得我们是杂耍,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碍她的眼了。”
她拉着罗伊,转身就要离开,那姿态潇洒得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马库斯看着她的背影,冷哼一声,想上前把小罗伊留下,然后教导小罗伊什么是真正的握剑方式?
然而,就在罗洛尔转身的刹那,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只见她拉着罗伊的手看似随意地一松,另一只手手腕疾速一翻,一道银光从她腰间骤然弹出!
那条平时看似装饰的奇特腰带,瞬间化作一条致命的银蛇——正是她的鞭刃!
“唰——!”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带着一股刁钻而致命的劲风。
这一下出手快如闪电,角度更是阴险无比,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马库斯,她的战斗本能几乎超越了思考!
就在鞭刃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最有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