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心吧,诸位。”
“这场烧钱的游戏,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
……
…
好不容易用一番高深莫测的“心理战术”理论,将心急如焚的亚历克斯大师给安抚住送走后,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宁静。
基里安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选择相信莫德雷德。
他拿起地图,也跟着亚历克斯走了出去,大概是想去看看自己的损友有没有因为过度焦虑而需要物理降温。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莫德雷德、爱丽丝,以及那两个被随手丢在桌上的、装满了肉酱的罐子。
就在两人准备继续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时,罐子里,再次传来了福特迪曼那优雅的、却又带着一丝七荤八素后遗症的虚弱声音。
“我亲爱的侯爵大人。”
这位优雅的恶魔,用他那独特的、理智的口吻分析道:
“您刚才那番话说得确实精彩,既是实话,却也是谎话。”
“我看得出来,您比那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愚蠢贵族要聪明得多,也更具有野心。”
福特迪曼的声音顿了顿,仿佛是在组织语言。
“在这里燃烧掉的每一分钱,原本都应该被运用在您那伟大的行省建设,或是更重要的扩军备战之上,因此您才会在自己身上如此节约,将每一枚法泽都用在刀刃上。哦,多么高尚的品德啊,真是令人动容。”
“但可惜,”
他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般的幸灾乐祸:
“这场战争,无论结局如何,您都不是真正的赢家。”
“即便您最后通过烧钱,成功地拖垮了那个卑鄙的奴隶贩子,但您那宏伟的行省发展计划,也必然会因此而被狠狠地拖了后腿。
您宝贵的时间和金钱,都被浪费在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与臭虫的缠斗之中。”
“唉……”
莫德雷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听出了福特迪曼话语中那浓浓的阴阳怪气。
他拿起一个罐子,在手里掂了掂,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该死的福特,你说对了,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现在,既然你主动开口了,那就说明,你肯定有办法,对吗?”
“而且,”
莫德雷德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想从我这里,拿回你那宝贵的命匣,你就必须得发挥你作为上位者的真正的用途。不然,你对我而言,就只是一瓶会说话的肉酱。”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爱丽丝便轻笑一声,她也拿起了另一个罐子,用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悠悠地补充道:
“而且还是一瓶话很密的肉酱。”
莫德雷德与爱丽丝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罐子里的福特迪曼,也发出了优雅的、充满了默契的轻笑声。
“当然当然,等我肉身恢复,我就马上开始行动。拭目以待吧,两位。”
在这一刻,这三个段位接近、同样聪明、同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终于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
……
…
走出住所的亚历克斯大师,一路上都嘬着牙花子,眉头紧锁,在帝都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天人交战般的决定。
一旁的基利安,则像个沉默的影子,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边,低头研究着那张从酒馆顺来的美食地图。
直到基利安发现,他们已经围着同一座宏伟的、挂着学院徽章的建筑物,兜兜转转了四五圈之后,这位一向言简意赅的决死剑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急,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你是能变出钱来,还是能让侯爵大人少花钱?都不能的话,就别急。沉住气,别影响自己的情绪。”
“我当然能!”
亚历克斯突然停下脚步,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脱口而出。
“啊,对对对,你能,你最能了。”
基利安都懒得反驳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回到了地图上那家据说烤乳鸽一绝的餐厅。
看到自己损友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亚历克斯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他那颗纠结了许久的心,似乎也终于在这份“嘲讽”中,彻底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去奔赴战场一般,对着基利安说道:
“走!基利安,你跟我来!”
“怎么?”
基利安从地图上抬起头:
“你请客吃饭?”
“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
提到那个名字,亚历克斯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鄙夷、愤怒,与一丝深深无奈的表情。
“莱昂纳多,帝都皇家学院的现任院长。”
“一个我这辈子最讨厌的、道貌岸然的畜生!”
“一个把本该纯粹的、探求真理的殿堂,变成了一个专门为权贵子弟镀金、向皇权摇尾乞怜的、小丑的聚集地!”
“一个彻头彻尾的、皇帝的走狗!”
亚历克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甚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骂他,我能不重样地,从现在骂到明天晚上!”
基利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那你见他干嘛?
去当面骂他?
还是去炫耀你现在成了繁星侯爵的顾问?”
“不!”
亚历克斯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那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气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学院大门,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苦涩的声音,低声说道:
“那个畜生……”
“他也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
“我去求他,帮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