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责任?苦差事?”晓燕如遭雷击,声音发颤,“郑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郑文斌推了推眼镜,面露不忍:“我也是听运输队的人私下议论。前几天那孩子过敏的事……好像没那么简单。陈师傅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查到他家……其实是受了别人的指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指使的人,好像是对面街新开的那家‘如意糕饼铺’的老板……他们看你生意好,抢了风头,就想了这龌龊法子……那孩子本身也确实有点过敏,被他们一怂恿一吓唬,就……”
晓燕的脑子嗡嗡作响。果然!果然是有人陷害!
“那……那陈大哥他……”
“陈师傅找到了证据,直接捅到了运输队领导那儿。你也知道,运输队和县里很多单位都有联系,领导出面施压,‘如意’那边怕事情闹大,才认了怂,赔了钱,保证不再找你麻烦。但这事毕竟不光彩,运输队这边也不想声张,正好有个往南边边境运物资的紧急任务,又苦又累又危险,还没啥油水,没人愿意去,陈师傅就……就主动揽了下来,算是将功补过,也把这事彻底压下去了……”
郑文斌的声音带着唏嘘:“那任务……听说路上不太平,经常有车匪路霸,而且这一去,最少得小半年……这三百块钱,估计是他预支的跑车补贴和……所有的积蓄了。”
晓燕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
原来所谓的“事已平”,是他用远离家乡、奔赴险境的代价换来的。
原来这“安心经营”的背后,是他扛下了所有的风雨和麻烦。
原来这三百块钱,是他用汗水、甚至可能是生命安全换来的保障!
而她,却还在因为他之前的沉默而委屈、猜疑!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想起陈默总是沉默的样子,想起他一次次在她最需要时出现,用最笨拙却最实在的方式帮她,想起他擦去她眼泪时粗粝的手指……
他从未说过什么,却为她做了最多。
而她,竟从未真正读懂过他沉默下的深意。
“陈大哥……你怎么这么傻……”晓燕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手里的信纸和钞票变得无比滚烫沉重。
郑文斌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晓燕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坐在炕沿上,看着那短短三行字和那叠钱,哭了很久很久。这一次的眼泪,不是为了自己的委屈,而是为了那个沉默寡言、却为她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夜很深了,她才慢慢止住哭泣。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抚平,折好,贴身收起。又将那三百块钱仔细包好,放进箱底。
这不是钱,这是陈默的心。
她擦干眼泪,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天际。那里有她牵挂的人,正在奔赴未知的艰险。
苦闷和彷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她不能垮掉。她必须更好。她要把鱼塘经营好,把点心铺开下去,要赚很多很多钱,等他回来。
她要让他知道,他的付出,值得。
这个夜晚,林晓燕仿佛一夜之间又长大了许多。心底那份朦胧的情愫,在经历了失去的恐惧和沉重的付出后,变得清晰而坚定。前路或许依旧艰难,但她知道,无论多远,总有一个人,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