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过了许久,冯青山缓缓抬起头,看着晓燕,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你……你真要租那铺子?”
“嗯!”晓燕重重点头,“俺想好了,不管多难,都要试试。不光为俺‘林记’,也为‘桂香斋’这块老牌子,不能就这么没了声息。”
冯青山又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拉着。窗外,天光渐亮,雨后的清新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
“那铺面……后头有个小院,”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院里那口井,水是甜的,当年……和面最好。”
晓燕的心,猛地一跳!这话,不再是拒绝,不再是回忆,而是……一丝松动的迹象!他甚至在无意中,开始考虑实际操作的细节了!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顺着他的话应道:“哎,俺记下了,井水甜。”
冯青山不再说话,站起身,走到碗柜前,拿起那个印着“桂香斋”的搪瓷缸子,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仿佛要擦去上面几十年的尘埃。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晓燕,那眼神里的冷雾似乎散了些,透出点研判的意味。
“枣子,留下。”他终于说道,声音依旧干涩,却不再是拒人千里,“桂花酱……也留下。我……我试试。”
就这简单的几个字,让晓燕差点掉下泪来。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试试”做点心,这是冯青山在试着,重新触碰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旧梦。
“哎!哎!”晓燕连声应着,脸上绽开这些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您需要啥,尽管跟俺说!”
她没再多留,怀着满腔的激动和希望,离开了冯家。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阳光刺破云层,照在积水上,泛着粼粼的金光。她知道,最难的一关,或许正在慢慢打开。
然而,她也清楚,冯青山这边刚见曙光,区饮食公司那边,还有更硬的骨头要啃。还有那神出鬼没的柴永贵,他递话的用意,也像这雨后的薄雾,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新的故事线,在冯青山那声“试试”里,悄然抽出了嫩芽。但这嫩芽能否长成大树,还得经历更多的风雨。晓燕攥紧了拳头,脚步更加坚定地朝“林记”铺子走去。她得赶紧把这边的好消息告诉老张他们,还得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去敲区饮食公司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