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弟子们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复杂难言。
有的兔死狐悲,想着今日是大师兄,明日不知又会轮到谁。有的暗自庆幸,庆幸方才自己并非第一批赶到,未与孔宣直接冲突。
还有的,眼中已隐现幸灾乐祸之色——陆江平日仗着大师兄身份,在门中作威作福,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待陆江被锁链缚住,几名弟子正欲将他押往山门囚牢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瘦高,面容阴鸷,着一袭灰色长衫,正是罗天老怪的二弟子,影风。
影风走到陆江身前,俯下身,目光在陆江肿胀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师兄,你也有今日。”
声音很轻,却如毒蛇吐信,带着刻骨的讥讽与快意。
陆江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影风。那双原本死灰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怨毒的光芒,如欲噬人。
影风却不再看他,直起身,对押解弟子挥了挥手:“带下去吧,好生看管,莫要让大师兄‘受了委屈’。”
最后四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几名弟子会意,押着陆江朝山门方向而去。陆江被拖行着,回头死死盯着影风,那眼神如淬毒的匕首,要将对方的身影刻入骨髓。
影风负手而立,望着陆江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罗天门的天,要变了。
而他影风,将成为这场变故中最大的受益者。
山风依旧呜咽,卷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带起沙尘漫天。
远处,夕阳西沉,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血红,如血洒长空。
……
不说罗天老怪下令囚禁陆江,并定下明日亲往五庄观请罪之事。
却说孔宣离了重峰山脉,一路急赶,心中雀跃如飞鸟归林。
他手中新得的神枪似也感应到主人心境,枪身符文流转间,隐隐发出欢快嗡鸣。
这道韵与孔宣体内五行之力共鸣,竟让他遁速又快了三分,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望见万寿山轮廓。
那山势巍峨,绵延不知几万里,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如烟。
主峰之巅,五庄观殿宇层叠,飞檐翘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时有仙鹤衔芝而过,灵鹿踏云而行,一派仙家气象。
孔宣按下云头,落在观前广场。守门的两名道童见是他归来,连忙行礼:“大师兄回来了!”
孔宣含笑点头,脚步却不停,径直穿过前殿长廊,往后院正殿而去。还未步入殿门,便听得殿内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那笑声浑厚中带着威严,却又透着毫不掩饰的欢畅,如春雷滚过山谷,又如暖阳照破寒冰。
孔宣脚步一顿,脸上瞬间绽出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