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由她来吧!”陈先如不耐烦地打断,起身时瞪了陈一曼一眼,“爹还没醒,吵什么?”
陈先如刚把门打开,秋桐便低着头迈进门来。刚到内室,就被陈一曼的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利又冷:“平儿小红都病了,偏你没事?”
秋桐赶紧垂眸,声音委屈得发颤:“秋桐也不知道……许是夜里盖得厚些?”
“行了,今日就你服侍吧。就这么定了。”陈先如看不惯陈一曼对下人的刻薄,没等她发话就拍了板。
陈一曼没反驳,嘴角反倒勾起抹冷笑——她倒要瞧瞧,秋桐能耍出什么花样,“还愣着?干活去!”
秋桐应声忙活起来,收拾桌面时碗碟归位丝毫不乱,备洗漱水时连水温都掐得正好,手脚麻利得像在这院待了多年,哪样东西在哪,她闭着眼都摸得准。陈一曼躺在床榻上看着,眉头皱得更紧:这丫头确实精明,心思活络得很,难怪爹非要把她塞到自己跟前。
等服侍完陈先如出门,秋桐转身就来扶陈一曼,后者却纹丝不动,依旧侧躺着,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死死锁着她:“别在我跟前耍那些弯弯绕。要是让我抓着半分把柄,有你好受的。”
秋桐脸上立刻堆起温顺的笑,语气恳切得像在掏心窝子:“小姐这是哪里话?秋桐能进陈家当差,全靠老爷恩典,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情呢。除了老爷和小姐,我再没别的亲人,哪敢有半分二心?小姐不喜欢我,我心里清楚,等老爷回去我自然跟着走。只求这段日子能多替小姐分担些琐事,也算是报答老爷的恩情了。”
“少来这套虚的。”陈一曼从喉咙里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花言巧语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当我不晓得?小翠的死,你脱不了干系!”
秋桐吓得“咕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声音都发颤:“小姐明鉴!秋桐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害小翠啊!都是大少爷……是他总贪看小翠的模样,还私下里拦过她好几回……”
“住口!”陈一曼猛地提高声音打断她,眼底怒意翻涌,“自个儿做的阴私勾当,倒敢攀扯主子?给我掌嘴!”
“秋桐对天发誓!”秋桐急得声音发飘,“若我害了小翠,出门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呸!满嘴晦气!”陈一曼猛地坐起来,“让你掌嘴,听见没有?”
“啪、啪、啪……”秋桐没法子,只能抬手往自己脸上扇,声音又响又脆。
陈一曼看着她红肿的脸颊,语气狠戾如刀:“这几巴掌,是替小翠打的!就算她不是你害死的,也得给你提个醒——在我这儿,规矩比天大。别以为旁人都是傻子,敢在我眼皮底下作祟,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秋桐咬着牙挨完打,垂着头应“是”,指甲却在袖口里深深掐进了肉里——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