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振宇攥着恋儿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瞬间燃起怒火,“那陈先如竟然敢开枪?他连你都不放过!”
振祥也凑上前,盯着那道狰狞的伤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恋儿,你为了护二姐受这么重的伤!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不是护她。”梅若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恋儿肩头的绷带上,语气凝重,“枪口本是对着张境途先生——恋儿是为了护他,才硬生生挡在前面受的伤。”
“张境途,张先生?”振祥猛地瞪大眼,瞬间忘了愤怒,语气里满是惊喜与崇敬,“是上次护着咱们脱险的张叔叔?”
梅若点头。
振宇立刻凑上前,攥着恋儿的胳膊追问:“恋儿,真的是他?我就说张先生是人中豪杰!上次见他一人挡着好几个日军,拳脚利落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带着被打散的学生临危不乱地撤退,可厉害了!”
“二姐,你和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呀?他可是了不起的大英雄!”
谢兰?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眼底泛起一层柔润的光,轻声道:“说起来也是缘分——第一次是在凤凰山,险些掉下山涧,是他恰好路过救了我;第二次中秋夜,他被日军追赶,潜入这里,正好撞见我和恋儿来给爹娘上香;第三次在小西赘和宴会上,陈先如逼我陪舞,是他站出来解围;后来他追赶叛徒受了伤,我又恰好帮他处理了伤口。”
“我的天!”振祥一拍桌案,满眼惊叹,“四次相遇!这不是天定的缘分是什么?二姐,你和张先生简直是良配!哪像陈先如那个汉奸,配不上二姐一根手指头!”
振宇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雀跃:“就是就是!张先生英雄侠义,二姐你温柔善良,你们俩才是天生一对!”
“别乱说。”谢兰?脸颊泛起一丝浅红,眸子清亮无染,轻声道,“张先生只是仗义相助,我与他不过是道义之交,谈不上什么良配。”
“二姐你就别谦虚了!”振祥凑近了些,挤了挤眼睛,“四次相遇,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是张先生早就对你有心,才会这般处处留意!”
振宇也跟着附和:“哥说得对!他明知陈先如不好惹,还敢一次次为你出头,若不是心里有你,谁会冒这么大风险?二姐,你可别错过了这般好的人!”
谢兰?被兄弟俩说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垂眸避开众人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他们说的,她不是没想过,只是陈先如的纠缠未断,乱世的风波未平,她实在不敢奢望什么。
梅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打圆场:“好了你们俩,别拿你二姐打趣了。不过说真的,张先生确实是难得的好人,兰?若能得他照拂,我们也能放心些。”
谢兰?正被说得脸颊发烫,指尖攥着帕子不知如何回应,忽然——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悉悉窣窣”声,像是枯叶被脚碾过,又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在阴影里徘徊不去。
“谁?”振祥耳尖,猛地拍桌起身,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警惕。他刚经历过日军抓捕,神经本就紧绷,此刻听到异动,立刻抄起桌边的木凳护在身前。
二叔也瞬间沉下脸,攥紧拳头站起身:“这么晚了,谁会在外面鬼鬼祟祟?”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陈先如的人。”谢兰?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自我搬来这老宅,他便派护院暗中盯着。今日这事闹大,他只会更加不依不饶。”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心头。振宇攥紧拳头,额角青筋跳了跳:“小人!竟然还敢派人盯梢!真当我们谢家好欺负不成?我出去教训他们一顿!”
“别冲动!”谢兰?连忙拉住他,声音发颤却透着镇定,“他们人多势众,又带着家伙,你出去只会吃亏。咱们不用理他,只管安坐便是,越冲动越中他的圈套。”
二叔也按住振宇的肩膀,沉声道:“兰?说得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不能自投罗网。但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既然敢派人来盯,就说明没打算善罢甘休,往后这老宅,怕是难得清静了。”
而梅若却将牙咬得紧紧的,目光中似有火焰在燃烧,沉默片刻后,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这笔账,我一定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