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中,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街角摇曳,昏黄的光晕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微弱。
灯笼下,是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依稀能辨认出“三碗不过岗”五个字。
酒肆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还有一股子劣质酒水混合着潮湿木头发酵的酸腐气味。
妙玉的身影在酒肆对面的暗影里停顿了片刻。
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审视着这处看似寻常的酒家。
那盏灯笼上,没有绘制任何图案。
这与杀手头领交代的情报不符。
是情报有误,还是……另有玄机?
她没有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穿过风雪弥漫的街道,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酒肆里空无一人。
几张油腻的桌子七零八落地摆着,地上满是瓜子壳与不知名的污渍。
空气中那股酸腐的气味更加浓重了。
只有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正趴在最里面的账台上,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的身形看着并不年轻,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透着一股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听到门响,那伙计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神浑浊,当看到妙玉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姑娘,打烊了,明天请早。”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
妙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任由门外的风雪倒灌进来,吹得她身上的斗篷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伙计的右眼角。
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黑痣。
伙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正要再次开口赶人。
妙玉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在寂静的酒肆里响起。
“今日风雪大,可有暖身的陈酿。”
伙计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妙玉。
这个身形单薄,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女子,身上带着一股与这间肮脏酒肆格格不入的清冷气息。
那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心头发寒。
沉默了片刻。
伙计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公事公办的麻木。
“有倒是有,就是得去后院的窖里取。”
“姑娘请随我来。”
他从账台后走出来,拿起旁边一盏昏暗的马灯,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妙玉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很快,便来到一间更加阴暗潮湿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木柴,散发着松木与潮气的混合味道。
伙计将马灯挂在墙壁的铁钩上,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堆叠的木柴上诡异地扭曲着。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堆木柴,目光审视地看着妙玉。
“现在没挂灯笼。”
“你怎么就来了?”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沙哑与慵懒,变得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盘问的意味。
妙玉的斗篷下,传出平静无波的声音。
“有特殊情况,需要联系上头。”
伙计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