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枫清了清嗓子,语速放缓,:
“咱们放山挖棒槌,第一桩就是守嘴,进山不胡乱说话,不喊人名,不骂脏话,更不能说‘没有’‘不行’‘丢了’
这些丧气话,讲究的就是口彩吉利,哪怕半天没找到,也只能说
‘逛着’‘走着’,绝对不能破了气场。”
扫过几人的脸,见大伙都在认真记,又接着往下说,手指了指耗子手里的木棍:
“第二桩,立棍、叫棍有讲究,”
“耗子手里做的就是立棍,这东西用处多,”
“既能拨草找参、防滑登山,遇上险情还能防身,”
“最关键的是能通过敲击树干传递信号,也就是咱们说的叫棍儿。”
“敲一声是停下待命,敲两声是继续往前走,敲三声是发现情况、立刻戒备,大伙记死了,别乱敲乱应,免得传错信号乱了阵脚。”
李炮听得直点头,手里还摩挲着腰侧别着的旧鹿药勺,笑着接话:
“少枫,叔早年也跟着老把头跑过几次山、挖过参,那时候年轻毛躁,就学了点皮毛,好多老讲究早记混了,哪有你这么门清。”
“想当初你头一回挖参,那套鹿药勺还是跟叔借的旧家伙,那时候叔就瞅出来,你天生是吃放山这碗饭的,比我们这些老骨头稳多了。”
“这次进山我也提前备了人手一套工具,省得大伙凑活用,”
“你放心,我们绝不多嘴多事,全听你安排,绝不坏规矩。”
陆大山在旁边跟着应和:“
“可不是嘛,二叔都记心里了,头一回进这么深的林子正经挖参,就盼着能寻着几品像样的棒槌,也不枉咱们担着风险来这一趟。”
陆勇磕了磕烟锅,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全是踏实和骄傲,声音沉实,没那么多客套话:“进了山,你是领头的。”
陆少枫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嘀咕开了:
爸,李叔,二叔,你们可别怪我把规矩讲得这么严,
当初可是你们轮番软磨硬泡加威胁,死活非要我带你们进这深山挖参,我拗不过才松口答应的。
今儿不提前把规矩立得严实点,不小小“报复”你们一下,
还真以为次次都能拿捏住我,随便威胁两句我就妥协。
进了这深山老林,从来不是闹着玩的~。
他把这点小心思压在心底,面上半点没露,
话说开了,也没再多扯客套话,点到为止。
他转头看向耗子,叮嘱道:
“耗子,立棍长度到胸口就行,手柄别扎手。”
耗子立马应声,又蹲回原地忙活,指尖不停,心里还在偷偷乐:
枫哥这一套还真管用,三位长辈听得服服帖帖,看来不用替他担心露馅了。
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日头更沉了,天光慢慢暗下来,山里的寒气开始往上冒。
陆少枫起身,招呼耗子一起搭帐篷,拆装都很快。
前后没到五分钟,两顶宽敞的帐篷就搭好了,
帐篷搭好,
陆少枫瞥了眼旁边无所事事的五匹马,它们驮着物资跑了一整天,脖颈处都浸出了薄汗。
上前动手把马背上的行囊、工具等物资一一卸下来,堆在帐篷边。
收拾妥当后,抬手拍了拍头马黑风的脖颈:
“黑风,带你媳妇去喝点水,别跑远,就在溪边待着。”
黑风甩了甩鬃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转头就领着另外四匹马,慢悠悠踱到一旁的小溪流边,低头饮水歇脚,安分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