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长老声音落下，比试正式开始！

冷清秋率先出手。她并未像南宫烈那样狂暴抢攻，只是轻轻抬起如玉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凌云所在的方位，虚空一点。

“月华·凝。”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擂台之上的光线仿佛陡然暗淡下来，唯有她指尖一点清冷皎洁的月光骤然亮起！那月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冻结时空、凝固万物的极致寒意，化作一道纤细却迅疾无比的淡银色光束，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射向凌云眉心！

快！准！而且那月光之中，蕴含的并非简单的冰寒，而是一种直指神魂、冻结生命本源的“太阴法则”之力！

凌云瞳孔微缩，不敢怠慢。对方一出手便是法则层面的攻击，而且角度刁钻，直攻神魂要害！

他心念一动，眉心处混沌道种隐现，一缕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混合着暗金色的寂灭真炎，在眉心前尺许处凝聚成一面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混沌阴阳盾！盾面之上，阴阳鱼流转，寂灭火苗跳跃。

嗤！

淡银色月光击中混沌阴阳盾！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冰水浇入热油的轻微嗤响。月光中的太阴法则之力与混沌盾中的阴阳、寂灭之力激烈对抗、消融！

混沌阴阳盾剧烈震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薄冰，又迅速被寂灭真炎灼烧汽化，周而复始。凌云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神识链接传来，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连忙运转混沌诀，催动寂灭真意，才将这股寒意驱散。

而那道月光，也终于力竭，消散于无形。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但凌云心中凛然，对方的太阴法则，精纯凝练至极，攻击方式诡异莫测，若非他有寂灭真炎守护神魂，又有混沌阴阳盾这等融合多种法则的防御手段，恐怕刚才那一击就要吃个小亏。

“能接下‘月华凝’，凌道友果然不凡。”冷清秋清冷的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她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印诀，周身清冷的月华骤然暴涨！

“月域·广寒宫。”

以她为中心，一片完全由清冷月华构成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领域之内，不再是擂台景象，而仿佛变成了一片冰封的月宫世界！有寒玉铺地，有桂树虚影摇曳，有玉兔跳跃，空中飘落着晶莹的雪花，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温度骤降到连天仙修士的神魂都感到刺骨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在这“广寒月域”之中，冷清秋的身影变得缥缈不定，仿佛与整个月域融为一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她的气息完全消失，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越来越强的太阴寒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凌云，不仅冻结他的肉身灵力，更试图冰封他的意识海！

“领域对决！”观战者中有人低呼。

凌云身处广寒月域，只觉周身血液流速都变慢了，灵力运转滞涩，连思维似乎都因极寒而变得迟缓。那无孔不入的太阴寒意，正试图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冰封成一尊永恒的冰雕！

“好厉害的太阴领域！”凌云心中赞叹，却无惧意。对方有领域，他亦有！

“混沌领域——开！”

灰蒙蒙的混沌领域再次展开，与冰冷的广寒月域轰然对撞！这一次，两大领域的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无声交锋与湮灭！

混沌领域演化万象，包容一切，试图同化、吞噬那极致的寒意。广寒月域则以太阴法则冻结一切，连混沌的演化似乎都要被凝固。灰雾与月华交织、渗透、对抗，在两片领域的交界处，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法则混乱的奇异地带。

凌云立于混沌领域中央，感受着来自广寒月域的庞大压力。冷清秋的领域，在“质”上极其精纯，在“量”上似乎也不逊色于他，而且那种冻结灵魂的特性，对他的混沌领域造成了一定的压制。

“不能久拖。”凌云心念电转。他的混沌领域虽然玄妙，但维持如此高强度的对抗，消耗巨大。对方身为月神殿圣女，底蕴深厚，持久战未必有利。

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主动出击！

“战争之戟，破域！”

他再次凝聚出那杆暗灰色、缠绕战争纹路的混沌战争之戟，但这一次，戟身之上，不仅融入了战争法则、空间裂痕、寂灭真炎，更有一缕淡淡的、代表万物初始生机的“创生”之气流转！这是他在殿主提点后，结合自身感悟，初步尝试平衡寂灭与创生的成果！

战戟凝聚的刹那，凌云将其狠狠掷向广寒月域深处，那月华最浓郁、法则最稳固的核心区域！他要以战戟的征伐破灭之力，配合一丝创生之气对极寒的“化解”，强行撕裂对方的领域！

战戟所过之处，混沌领域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为其加持力量。战戟没入广寒月域，与无尽的太阴月华和冰寒法则激烈碰撞，发出密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月华被战戟上的战争杀伐之气撕裂，被空间裂痕割开，被寂灭真炎灼烧汽化，更被那一缕创生之气悄然渗透、中和！

广寒月域剧烈震荡起来，内部那冰封月宫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稳！

隐匿在月域之中的冷清秋，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咦。她显然没料到，凌云的攻击不仅蕴含毁灭，竟还有一丝能化解她太阴寒意的奇异生机之力。

就在广寒月域被战戟搅动、出现波动的瞬间——

凌云动了！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混沌领域之中，下一刻，已出现在月域深处，战戟刚刚开辟出的那条混乱通道的尽头！速度快到极致，正是结合了空间感悟的混沌游龙步终极形态——咫尺天涯！

他的目标，直指月域核心处，一道隐约的、清冷如月的身影！

“找到你了！”凌云低喝，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灰芒凝聚到极致，一点深邃仿佛能终结万物的黑芒骤然亮起，朝着那道身影的眉心，凌空点出！

混沌寂灭指——终极归墟！

这一指，汇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混沌之力和寂灭真意，是他目前单体攻击的巅峰！指劲无声，却带着万物终结、一切归墟的大恐怖！

面对这突如其来、直指本体的绝杀一指，那道清冷身影似乎微微一顿。

旋即，她做出了一个让凌云也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并未闪避，也未硬接，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掌心之中，一轮微缩的、完美无瑕的皎洁明月，悄然浮现。明月之中，隐约可见一株桂树，一座宫殿，一只玉兔。这不是虚影，而是高度凝练的太阴法则本源显化！

“月鉴·映虚。”

清冷的声音响起。

凌云那终结万物、归墟一切的混沌寂灭指劲，在触及那轮掌心明月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明月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那轮明月，仿佛一面光滑无比的镜子，将凌云的攻击……完整地“映照”了进去，然后……消化了？

不，不是消化！

凌云瞳孔骤缩，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发出的那一缕寂灭指劲，在进入那轮明月后，其力量特性、运行轨迹、乃至其中蕴含的寂灭道韵，都被那轮明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解析、模拟、然后……反弹了回来！

嗡！

一道与凌云刚才发出的混沌寂灭指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略显淡银、带着一丝月华清冷气息的指劲，从那轮明月中激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向凌云！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似乎经过了太阴法则的“优化”和加持，威力更添一分诡异冰寒！

“什么？！”这诡异莫测的神通，让凌云心中大震！他从未见过如此手段！这冷清秋对太阴法则的运用，已到了近乎“道”的层次，竟能映照、解析并反弹对手的攻击！

间不容发之际，凌云只能硬抗！

他低吼一声，将剩余的所有混沌之力凝聚于胸前，化作一面厚实的混沌壁垒，同时寂灭真炎在壁垒表面熊熊燃烧！

噗！

淡银色的“反弹”指劲击中混沌壁垒！寂灭对寂灭，混沌对太阴！

壁垒剧烈震荡，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冰霜，又迅速被寂灭真炎灼烧。凌云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胸口气血翻腾，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在他被震飞的刹那，广寒月域也因冷清秋施展“月鉴映虚”而波动加剧，被混沌战争之戟彻底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月域迅速崩溃、消散。

冷清秋的身影在月域崩溃中清晰显现，依旧清冷如仙，只是脸色比之前略微苍白了一分，显然施展那等神通，对她消耗也是极大。

两人相隔数十丈，各自稳住身形，气息都有些紊乱。

这一回合的交锋，电光火石，凶险万分，看似平手，但凌云被迫硬抗自己的攻击而受伤，稍处下风。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刚才那诡异而精彩的对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冷清秋那“月鉴映虚”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月神殿的‘映虚’神通……果然名不虚传。”中域主位上，清风长老轻叹。

“此女对太阴法则的领悟，已近本源。”星衍真仙眼中星芒闪烁。

凌云抹去嘴角血迹，看向冷清秋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对手，比南宫烈更加难缠！她不仅力量强大，法则精纯，更有着近乎“道”的诡异神通。

“凌道友，还要继续吗？”冷清秋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混沌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出新的力量，修复着伤势。

“当然。”他缓缓道，“冷仙子的神通，令凌某大开眼界。不过，我的混沌之道，可不仅仅只有‘寂灭’。”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体内混沌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海量的混沌之气涌出，与此同时，他尝试着调动那一丝在殿主提点和论道感悟后，初步触及的、代表“创生”与“初始”的感悟，以及战争法则中的“不屈”与“守护”之意，还有对空间、五行等诸般法则的浅显认知……

他要尝试，在实战中，真正演化一次——混沌创世！

哪怕只是雏形，哪怕只有一瞬！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他胸前疯狂汇聚、压缩、演化！隐约可见，一个微型的、不断生灭的宇宙虚影，正在缓缓成型！其中有清浊分立，有阴阳初判，有五行轮转，有星辰点点，有微弱的生机萌芽……

一股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浩瀚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感受到这股气息，冷清秋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动之色！不仅是她，全场所有真仙境以上的存在，包括清风长老、星衍真仙、蛮山真仙、炎阳真仙……全都脸色大变，霍然起身！

“这是……创世气息？！”

“怎么可能？！他竟能在天仙境，触及创世法则？！”

“混沌……这就是混沌真正的面貌吗？！”

冷清秋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能感觉到，凌云正在酝酿的这一击，其本质层次，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那其中蕴含的“生”与“始”的力量，隐隐对她极致的“太阴”与“寂”之道，形成某种克制！

她不再犹豫，双手飞速结印，周身月华前所未有的璀璨，在她身后，一轮巨大的、仿佛真实明月般的虚影，缓缓升起！月影之中，广寒宫清晰可见，桂树摇曳，一股冻结万古、冰封时空的终极寒意，开始凝聚！

“月陨·寒寂永夜！”

她要施展月神殿的终极禁术之一，与凌云的混沌创世雏形，做最后的碰撞！

大战，一触即发！演武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苍老而平和的轻喝，如同春风拂过冰原，瞬间响彻在凌云和冷清秋的识海之中，同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正在凝聚的恐怖招式悄然隔开、抚平。

只见主位之上，农叟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旱烟袋，站了起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麻衣，戴着竹笠，但此刻，他那看似平凡的身躯，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与整个中域大地融为一体的浩瀚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切磋至此，已足够精彩。再打下去，恐伤及本源，有违论道会初衷。”农叟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战，便以平手论。两位小友，意下如何？”

农叟亲自出面调停！

凌云与冷清秋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对农叟的敬畏。刚才那一瞬间，农叟展现出的力量，远超他们的理解，那绝对是金仙，甚至更高层次的手段！

两人同时收敛气息，散去了即将爆发的恐怖招式。

“谨遵前辈之命。”凌云拱手。

“是。”冷清秋也微微欠身。

农叟点点头，重新坐下，拿起旱烟袋，又恢复了那副老农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但演武场上，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平手！

凌云与中域月神殿圣女冷清秋，战成平手！

而且，最后时刻两人准备施展的招式，其气息之恐怖，让许多天仙巅峰的长老都感到心悸！那绝对是触摸到了真仙，乃至更高层次的力量！

经此一战，凌云的地位，在五域年轻一代中，已然无可撼动！能与神秘的月神殿圣女平分秋色，这战绩，足以让任何质疑者闭嘴！

东域炎阳真仙脸色灰败，他知道，东域想要在论道会上打压凌云的打算，彻底落空了。此子，已呈龙腾之势，再难遏制！

蛮山真仙则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突破了还高兴。

清风长老适时宣布：“今日演武环节，到此结束。明日继续。”

众人带着无尽的震撼与议论，陆续散去。而凌云与冷清秋这巅峰一战的过程与细节，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五域！

凌云回到北域席位，立刻被众人围住。他服下丹药，开始调息。今日连战四场，尤其是最后与冷清秋的对决，消耗巨大，伤势也需要时间恢复。

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收获的喜悦。与南宫烈、冷清秋这等顶尖天骄的生死搏杀，让他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新的层次。混沌创世雏形的尝试，虽然未能完全施展，却为他指明了下一步前进的方向。

“创生……演化……平衡……”凌云闭目沉思，今日之战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问道峰上，风云激荡。演武争锋，已近白热。而凌云之名，经此一日，必将彻底响彻苍玄大陆年轻一代的巅峰！

夜幕降临，但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