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宫。
“殿下。”侍卫拱手回话。
殿内的案几上,一尊玲珑的瑞兽香炉里正燃着香,淡淡的山茶花的味道有种清冷甚带些微苦,在屋中袅袅。
秦翊还留在东宫里自己的寝殿中,越两日,这处便待不得了,太子殿下要入主东宫。匠人要进驻大兴修缮,他们这些皇子们便要卷铺盖卷腾地方了。
他们大多都还未获封。只有他赏了府邸,尚在修缮中。
大家便只能暂时挤在宫中东南角的一片偏殿内。等着礼部慢慢商量给他们的封号,拟折子,请封。
怕没有个一年半载不能完。
之后才是赐宅子,或者踢出去就藩。
其他兄弟都已经开始搬了,只有他还拖着。
他想把殿中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搬进他的新府邸,然后就直接出发往辽东去。
他瞥了一眼侍卫,放下了笔。
身旁小太监立时递了一张帕子给他。
“如何了?”秦翊边擦手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声。
“李娘子去了二仙山。太子改换装扮也去了。轻车简从。”
秦翊轻嗤了一声,脸现讽意,“难为找到那么偏僻的仙观,倒也不怕遇到贼人。”
侍卫只低头,不语。
“太子的册立大典才刚过,便迫不及待的贴上去,看来她家当初应了母后的提亲,是存着奇货可居的念头呢。此等毫无建树,只知投机取巧之辈,竟能在朝中担当要职!”
秦翊微微生气。
不大的寝殿中,针落可闻。
这些跳梁小丑还不足以让他大动肝火。他捏捏眉心,只是有些烦躁,四月了,他还未出京。
母亲顺利登上了后位,舅舅的烂摊子也已控制在可收拾的范围内。便不想让他离京了,却也不明着和太子针尖对麦芒,只悄悄使力拖延。
父皇则想让他去辽东历练上几月,多少背些功绩在身,日后封王多少有用。秋下回京成婚,正好那时府邸也整修妥当了。大婚后,或留京城相伴,或封一块富庶的封地给他,再做计较。
而他那好太子哥哥想让他立时便去辽东就藩,最好能埋骨于斯。
三方一拉扯,他被吊起来了。
短时内怕不能成行。
太子不知道是想拉拢他那便宜岳父,还是想断了父皇让他秋下成婚的念头,费尽心思,下足功夫,撩到了李娘子。
当然他也没少使力。
如果他不是一副想立时抱得美人归的作派,三日两日就带礼品上门去拜会,又让母后时常召她进宫,引见给其他命妇,大兴赏赐。
太子来给母后问安时,便撞见了李娘子不少次。
不然太子如何会低眸看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之女。
虽说是嫡长,但家中根基不稳固,后面的子弟也鲜少有拔尖人物,只能把女儿推出来,给家族助一把力。
两个人勾搭在一处,单就只看时间早晚。
“三哥在何处?”秦翊又拾起笔,他得静下心来,不能乱。
“在司礼监。皇上日前斥责他行事没有主见,让他去批红封了。”太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