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京城时在食肆中做工,多多少少学了些,略学了些皮毛,颜村长莫见笑。”李木端起碗,“我姐说我尚小,还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照顾我们。”
颜村长笑道:“好一个听话的孩子。”
毕竟是在市井中混过的,话说的得体,态度不卑不亢,年龄又小,莫说颜村长,整个在座的男性长辈都对他喜爱有加。
“可不是。姜娘子是个有福气的,原本她一人,孤孤单单,可怜至极,结果投奔来了两个大小子,这一下谁还敢惹。”
几个人都点点头。在村中,只要有男丁,那比有钱还紧要些。
“老颜,耕牛可以排期了吧?”丁二爷喝了口酒问。
“能了,明日开始。”
“给我往前排排,这小孩不会种田。巧了,和我地挨着,我不伸伸手说不太过,我家弄完,紧着弄他家,两家进度一样,他便跟着我,照猫画虎,今年收成也不能太差喽。”
丁二爷端起酒碗:“来,我借花献献佛。这家孩子就是实诚,买酒挑贵的买,我还头一着喝呢。”
颜村子与他碰了一下笑道:“若往常,不敢应你,今年可。新来的沈巡抚为了劝课农桑,给咱们原平卫所送来了两头耕牛,虽说有一头小牛犊,但好生养上二年,就当用了。”
“还有这好事?”大伙奇道。
“沈巡抚?可知全名,从京城来的?”李光杰问。
“名唤沈越,字文成。是从京城而来。”颜村长点头。
李光杰独自饮了一盏酒,没再言语。
“这一处,来来去去,怕不是二年便换一位,啧,没一个能长久的。”
小满端着茶碗过来敬酒。
大家共同举盏,饮了一碗,满口夸赞。
“颜先生,我这小弟弟年龄还小,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奔我而来,我想让他读上几年书,养养身体,不知道咱这处可有学堂?”小满问颜村长。
颜村长看着李柏,又看小满,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占的便宜更多,谁更幸运些。
“咱这处还没有。得往盐场那边去。”
“咱这处,孩童也不少,如何不设一个?”小满问。
盐场太远了,狗子更有借口不去念了。
“都是土里刨食吃的,肚子还填不饱,哪有那闲余的银钱做这个。”九大爷接了句。
“朝廷每年都会有设立公学堂的银钱支出。不必交束修。”李光杰随口接了句,又悔了。
谁知道这笔银子在哪处住了脚。
“老夫竟不知还有这样的款项?”颜村长吃惊道,看样子不似作假。
“军户的策略,我实不知。”李光杰却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
“他奶奶个球,我们村拢共也没有三五户军户,还跑得差不多了,如何我们没有。我们虽离京城远了些,便不是大祁子民了!”丁二爷骂道。
他儿子误了,还有孙子呢。
平日里开口百无一用是书生,但自家若是出个书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待农耕完了,咱们去辽阳府问问。”颜村长说。
九大爷点头,“行,到时候找个年轻后生和你去。”
正说着话,徐子健从外面进来了。
小满告了个罪,往外迎了去。
“你才回来吗?快进屋坐,我让李木给你煮碗面,先压压饥。”小满说。
徐子健满面风尘,马在院外,看样子跑了不近的路。
“不了,大人那边还有事吩咐。”徐子健摇头,递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给她,“祝贺乔迁新居,此后,人遂,福愿,户兴旺。祝姜小满,日日欢喜,无灾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