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有一场硬仗要打,军队中出了些意外,原本要带队的将军重病无法出战,我只好代替他去。”
“回去的时候,有士兵叫我,我才知晓他只剩下一口气,要见我最后一面。”
“我进他帐篷后,他只来得及说两个字,孩子……”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房间里,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失了一开始的诱人香气。
所有人都不曾动筷,安静听着曾发生在顾云川身上,有关于王栓柱的故事。
秦无双设身处地想了想,觉得这临终遗言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顾云川来说,确实像在临终托孤。
可从已经知情的秦无双角度来看,更像是知道了顾云川的身份,在临死前想要告知真相。
她轻轻抿唇,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顾云川猜出她心中所想,转头看了眼儿童房的方向,“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与兄长相识,加上先前见他对妻儿的态度,听到孩子两个字,便觉得想托我照顾妻儿。”
其实以他的身份,本可以不用管。
毕竟王栓柱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稍微熟悉点的普通人。
顶多能称得上朋友。
然而他却还是上了心。
因为告诉他王栓柱快不行了的小卒,还告诉他了另一件事。
“您刚带兵离开不久,从东南方向冲出来一伙山匪打扮的人,径直冲到您的营帐,当时栓柱兄弟正好前去给您送东西,在您的营帐附近碰上了。”
“当时营地内没什么人,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些人离开,栓柱已经成这样了。”
“只是……哦,其实是属下自己感觉有点奇怪,那些人的装扮是山匪不假,但离开的时候训练有素,感觉……感觉不像普通山匪。”
顾云川当时在想什么呢?
那一刻他似乎想了什么,想究竟是山匪还是来杀他的刺客。
想如果是刺客,为何杀了王栓柱就走。
想那些人如果要杀的人是他,为了不招惹是非,王栓柱表明身份便有活下去的希望,为何还是死了……
他想不通,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但是山匪能轻易进入营地,可见出了叛徒。
他把叛徒揪了出来,交给疾雨酷刑处理。
即便知道这么做王栓柱一样活不过来,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了。
之后,他亲自打听了王栓柱的事,得知其每月会往家里寄银子,便也照旧这么做。
一来照顾遗孀与骨肉,二来减轻心里的愧疚。
王栓柱死后,他不确定那些人知不知道自己杀错了人,所以用了王栓柱的身份,在军中生活。
因此。
世人皆知掳狄将军家在远山县,殊不知那躯壳下藏着另一个人……
故事讲完了。
所有人心口都仿佛压了一块石头,闷闷的,沉沉的。
最后马夫人率先出声,打破了这低沉的气氛,“王栓柱和他的妻子婉儿,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们亏欠他夫妻二人良多。”
这份恩情已经无法报答。
因为他二人没有子嗣留下,且亲生父母早已没有踪迹。
顾云川没有开口,默认了马夫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