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它们会重组!”
凌雪嘶吼着,雷芒再次劈出,可星傀的数量已经激增到数十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操场,朝着众人合围而来,空洞的关节摩擦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诡异、恐怖。
张扬的焚噬炎流烧向星傀群,火焰缠上碎石傀儡,瞬间将其烧成焦黑,可焦黑的碎石依旧在重组,叛星气息裹着阵纹碎块,无视火焰的灼烧,反而借着高温,加速凝聚。
苏晓扶着虚弱的陆明,将治愈光粒凝成光盾,护在幸存学生身前,光盾挡住星傀的尖刺,却被源源不断的冲击力撞得摇摇欲坠,光粒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曦抱着乌鸦徽章,蹲在阵纹旁,上古铭文疯狂闪烁,她在拼命解析控制星傀的方法,可徽章上的文字杂乱无章,叛星残魂的力量干扰了铭文的流转,解析进度慢得如同龟爬。
林舟看着越来越近的星傀群,感受着丹田内濒临崩溃的四核星核,感受着阵魂与囚笼阵越来越剧烈的排斥,感受着地底初代暗噬与叛星残魂的微弱共鸣,心底的凝重达到了顶点。
阵域封绝,外援断绝。
星傀不死,杀之不尽。
叛星残魂蛰伏,伺机破阵。
地底暗噬蛰伏,等待共鸣。
陆明的血脉随时可能再次异动,阵魂的反噬随时可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整座星野高中,成了一座没有出口的死狱,他们是守阵者,更是笼中囚。
他猛地抬手,将仅剩的阵魂本源尽数爆发,银色阵纹从他周身蔓延而出,与地面、教学楼、古梧桐、实训楼的所有阵基彻底链接,不再试图控制星傀,而是重构阵域壁垒,将星傀群暂时困在实训楼废墟的范围内。
银色光墙轰然升起,横亘在操场与实训楼之间,将所有星傀拦在另一侧,傀儡的尖刺疯狂劈砍光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裂痕,却暂时挡住了它们的脚步。
这是透支阵魂本源的禁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林舟的身体晃了晃,脖颈处的银色阵纹已经蔓延到脸颊,如同诡异的纹身,将他的半张脸覆盖,四核星核的旋转速度降到极致,四色星力近乎枯竭,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古梧桐的树干。
凌雪察觉到他的虚弱,转身挡在他与光墙之间,断剑横胸,雷芒收敛到极致,准备迎接光墙破碎后的第一波冲击。
张扬靠在光墙上,焚噬炎流死死贴在墙面,试图加固壁垒,火系星脉的灼痛已经让他意识模糊,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
周队长召集所有剩余的驻校队员,手持星器,排成防线,挡在学生与光墙之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即便知道是死路,也没有一人退缩。
陆明眉心的绿光突然暴涨,绿色的血脉力量顺着阵纹涌向林舟,直系本源与阵魂本源交织,勉强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星核,可灰黑色的纹路,也顺着血脉链接,爬上了林舟的指尖。
是叛星残魂的气息,借着血脉共鸣,渗透到了阵魂之中。
陈曦突然猛地抬头,乌鸦徽章的表面,一行血色铭文彻底清晰,她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骇然,传遍所有人的耳畔。
“初代星师不是守阵者,是囚笼设计者!”
“暗噬是饵,叛星是囚,阵魂是锁,星野高中从来不是守阵据点,是囚禁所有威胁星界的存在的终极牢笼!”
“我们,都是被选中的锁芯,永生永世,困死在这里,直到牢笼破碎,星界覆灭!”
话音未落,银色光墙轰然崩碎。
数十具星傀冲破壁垒,碎石尖刺直指人群,空洞的双目里,亮起灰黑色的叛星光芒,地底的初代暗噬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与星傀的气息彻底共鸣,禁锢它的魂丝,再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林舟撑着古梧桐的树干,缓缓站直身体,半张脸的银色阵纹闪烁着冰冷的光,四核星核哪怕濒临枯竭,也再次开始旋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向星傀群的后方,实训楼废墟最深处,那道被阵纹掩盖的次生裂隙。
裂隙之中,灰黑色的叛星残魂正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那是五千年前,背叛星界、与暗噬勾结的初代叛星师,被初代星师封印在阵基之下,与暗噬、囚笼、阵魂,共生了五千年。
真正的危机,从来不是星傀,不是血印,不是母巢。
是这座牢笼本身,是被封印五千年的叛星残魂,是初代星师从未言说的终极阴谋,是他们这些守阵者,从一开始就注定的、永生囚禁的命运。
凌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断剑上的雷芒,第一次染上了一丝凝重的灰黑。
张扬握紧拳头,焚噬炎流的橙红,被叛星气息侵染,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紫。
苏晓将光盾护到最大,将所有学生、伤员护在身后,治愈光粒的纯白,在漫天灰黑与银白之中,显得格外脆弱。
星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叛星虚影的气息越来越浓,地底暗噬的嗡鸣越来越响,阵魂的反噬越来越剧烈。
阵域封绝,无路可逃。
守阵之路,从守护,变成了挣扎。
林舟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古梧桐的树干,阵魂本源与千年木核再次链接,他知道,这一次,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退路,只能以阵魂为矛,以血脉为盾,以所有人的星力为薪柴,在这座终极牢笼里,杀出一条,不属于初代设计的生路。
风卷着碎石与叛星气息,掠过满目疮痍的校园,掠过并肩而立的身影,掠过即将破碎的魂丝,掠过五千年未曾解开的囚笼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