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收回按在陆明眉心的手。
指腹还沾着初代念意的细碎金辉,腕间的阵魂链并未彻底敛去光芒,银白的光丝像活物般缠在他的腕骨上,轻轻搏动。
魂海之中,那股汇聚了万千守护之念的念海,并未随危机平息而消散。
反而化作一层温润的光膜,裹住他的阵魂印记,让那枚原本由星界赐予的印记,彻底蜕变成了属于星野高中的念守阵魂。
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深处的暗噬余波并未彻底消亡。
只是被念海强行压回了地脉最深处,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喘着阴冷的气,伺机反扑。
陆明站直身体的动作有些僵硬。
崩毁的血脉没有被修复,却被金色念意重新织就了脉络,眉心处的绿光与金辉交织,不再是依附阵基的附庸之光,而是与阵基共生的本源之芒。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心,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活了十八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阵基的容器。
是家族用来维系囚笼阵的工具,是生来就要为阵基献祭的牺牲品。
直到刚才,那缕初代念意撞入他的血脉,他才懂。
守阵者的血脉,是根,是桥,是连接人族与这片土地的纽带。
而非任人摆布的器皿。
围在四周的学生们,终于从本能的念意共鸣中回过神。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松气。
刚才漆黑蚀基纹吞噬地面、缠向教学楼的画面,还刻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那是直面死亡的恐惧,是超凡力量失控带来的绝望。
哪怕此刻地面闭合,古梧桐抽出新芽,他们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体内自发涌出的星力,还在顺着阵脉缓缓流淌,与念海缠在一起,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驻校队员们收起了防御阵型。
周队长攥着星力光矛的指节泛白,他抬眼望向古梧桐的枯根,眉头拧成了疙瘩。
作为驻守星野高中十年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阵基的状态。
刚才的蚀基纹反扑,是阵基核心崩毁的征兆。
如今看似平息,不过是仗着那股诡异的念海强行压制,根基未稳,随时可能再次崩塌。
他走到林舟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林舟,阵基真的稳了?”
林舟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古梧桐那丝嫩绿的芽尖上。
魂识再次探入地底,与阵脉、与梧桐枯根、与念守阵的每一道纹络相连。
这一次,没有执念冲撞,只有温和的共鸣。
他能看到,蚀基纹已经彻底归序,化作念守阵的黑色纹络,嵌在银白的阵纹之间,成了阵基的一部分。
但这些黑纹深处,还残留着叛星残魂的细碎魂力,像针孔般,扎在阵脉上。
更深处,一股阴冷的、吞噬生机的力量,在缓缓蠕动。
“只是暂时压制。”
林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周队长耳中。
“暗噬的根源,还在地底,没有被消灭。”
周队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知道暗噬,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暗噬之力,连囚笼阵都能啃噬崩毁,若是再次爆发,星野高中怕是真的要化为废墟。
凌雪收剑的动作顿了顿。
雷霄剑归鞘的刹那,紫金雷力在体内游走,原本滞涩的星脉被念海滋养,虽未完全恢复,却多了一股坚韧的力量。
她盯着古梧桐的枯根,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阵魂链的连接还在,她能清晰感知到林舟魂识里的画面,那地底深处的阴冷,让她的雷力下意识躁动起来。
雷力克邪,可那股阴冷,连她的紫金雷力,都感受到了忌惮。
张扬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掌心的净世炎重新燃起微弱的光,却不是焚烧的姿态,而是温顺地贴在他的掌心,与念海遥相呼应。
他撇过头,不去看漫天淡金色的念海,却快步走到一名力竭倒地的学生身边,掌心的炎力悄悄渡过去,嘴上还不饶人:“废什么愣,这点场面就站不住了?星野的学生,就这点出息?”
学生被炎力暖了身体,抬头想道谢,却见张扬已经扭过头,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净世炎的本源异动,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净世炎本是焚邪之火,刚才却没有焚烧蚀基纹,只是顺着念意归序。
这说明,蚀基纹本不是邪祟,只是失控的阵道本源。
而地底的那股阴冷,才是真正的邪祟。
苏晓指尖的光粒飘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光系星力最是敏感,能感知到阵脉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飘向地底的光粒,在接触到那股阴冷力量的瞬间,便被瞬间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快步走到林舟身边,指尖的光粒微微颤抖:“林舟,地底的力量,不是叛星残魂。”
“是一种更原始的、吞噬星脉生机的力量,和星野高中的本源完全相悖。”
“蚀基纹只是它的爪牙,真正的威胁,藏在最
陈曦蹲在地面上,指尖轻轻触碰着归序后的阵纹。
口袋里的乌鸦徽章发烫,上古铭文在徽章内部缓缓流转,与地面的阵纹产生共鸣。
她的瞳孔微缩,指尖的铭文之力顺着阵纹探入,解析着蚀基纹归序后的脉络。
那些漆黑的纹络里,藏着细碎的记忆碎片。
不是完整的画面,不是清晰的文字,只有断断续续的念意。
守。
暗噬。
星核。
掩盖。
还有一句,残缺却尖锐的话,像利刃般,撞进她的魂识。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凌雪察觉到她的异常,上前一步:“陈曦,你解析到了什么?”
张扬也凑了过来,净世炎的光微微亮起,护住陈曦的魂识:“喂,别硬撑,不行就说。”
苏晓立刻将光力渡进陈曦体内,抚平她魂识的刺痛。
陆明也走了过来,血脉里的绿光与陈曦的铭文之力共鸣,帮她稳住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