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洞内壁粗糙硌人,裹挟着阴脉深处的寒煞,比洞外林地更添几分刺骨阴冷。
林舟抱着林晚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肩头的毒伤经方才狂奔撕扯,疼得他牙关紧咬,黏腻的毒血顺着臂弯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
他不敢松懈,抬眼扫过洞内。
这崖洞不算宽敞,纵深却极长,越往深处雾气越浓,煞气也愈发黏稠,堪堪能挡住外界的视线,却挡不住追兵的气息。
江炽紧随其后冲进来,刚跨过洞口,腿一软便直直栽倒在地。
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毒刃的煞气顺着伤口疯狂窜入体内,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嘴角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凌雪慌忙扑过去,想要扶他,却因力气耗尽,自己也踉跄着跪倒在旁。
她指尖冰凉,勉强凝出一丝微弱的冻气,试图封住江炽伤口的毒煞,可那点力量太过微薄,刚触碰到伤口便被冲散,半点作用都没有。
张扬扶着洞壁缓缓滑坐下来,脸色苍白如纸,神念耗损到了极致,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死死盯着洞口方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追兵……很快就会跟来。”
短短一句话,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说完便垂下手,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舟垂眸看向怀中的林晚。
她依旧闭着眼,呼吸轻浅得近乎微弱,可方才涌入洞中的刹那,那缕光灵之力又淡了几分,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缠在他指尖。
他指尖轻轻拂过林晚的脸颊,触感冰凉,让他心头愈发沉紧。
暗阁首领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刻洞外必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躲进这崖洞,看似是寻了一处庇护,实则是被逼入了绝地。
洞口外,很快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黑衣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还有暗阁首领那沙哑狠戾的嗓音。
“他们就在里面,给我搜!”
“首领,洞口被阴脉煞气裹着,贸然进去怕是会中煞气反噬。”
“反噬?一群废物!这点煞气都挡不住,还敢称暗阁死士?”
首领的怒喝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兵刃破空的脆响,显然是有死士被逼着率先冲入洞口。
林舟眸色一冷,缓缓将林晚轻轻靠在洞壁内侧,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身前。
他抬手掐动印诀,咒源之力顺着指尖蔓延,与洞内的阴脉煞气悄然相融。
这崖洞本就是阴脉煞气汇聚之地,稍加引动,便能成为天然的杀局。
只是他此刻伤势极重,咒源之力耗损大半,强行引动煞气,无疑是雪上加霜,可眼下,他别无选择。
最先冲入洞中的两名死士,刚跨过煞气屏障,便被洞内骤然翻涌的煞气缠住脚踝。
两人脸色骤变,想要抽身后退,却已经晚了。
林舟屈指一弹,两道咒刃破空而出,精准刺穿两人的咽喉。
闷哼声都未曾传出,两具尸体便直直倒在洞口,堵住了大半入口。
洞外的首领见状,气得破口大骂。
“林舟,你以为躲在里面就能苟活?我倒要看看,你这残躯还能撑多久!”
话音落,数道黑影接连冲入洞中。
死士们显然有了防备,周身毒煞暴涨,硬生生扛住洞内的阴脉煞气,手持淬毒兵刃,朝着林舟等人扑杀而来。
江炽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动一下,后背的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他死死攥着玄铁战刀,指节泛白,眼中满是不甘与焦急。
“林舟,别管我……带林晚走!”
凌雪挡在江炽身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凝出一道极薄的冰墙。
冰墙脆弱不堪,刚立起来便被死士的毒刃劈碎,碎冰四溅,划伤了她的脸颊,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死死盯着逼近的死士。
张扬强撑着抬起手,指尖灵光闪烁,想要布下阵纹阻敌,可神念动荡间,灵光刚起便散,根本无法凝聚成型。
林舟眼神冷厉,身形不退反进。
他避开死士的锋芒,咒刃连发,每一击都直逼死士要害。
可肩头的毒素不断发作,麻木感从肩头蔓延至整条手臂,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咒刃的威力也弱了几分。
一名死士抓住空隙,毒刃直刺他的腰侧。
林舟侧身躲闪,却还是被刃尖擦过,划出一道血口,毒煞瞬间侵入体内,让他身形猛地一晃。
“噗——”
他忍不住呕出一口血,脸色愈发惨白。
可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目光始终牢牢护着身后的林晚。
死士们见状,攻势愈发猛烈,十几人层层围堵,将林舟逼到洞壁边缘,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暗阁首领缓缓走入洞中,黑巾下的眸子透着戏谑与狠戾。
“林舟,放弃吧。”
“你身负重伤,同伴全是废人,就算你再强,也插翅难飞。”
“交出咒线印记,我留你身边这丫头一个全尸,否则,我让你们所有人,都死无全尸。”
林舟抬眸,眸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滔天的杀意。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指尖印诀再度掐动。
咒线印记在腕间炽盛,暗金色的光与洞内的阴脉煞气交织,形成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
“想要咒线印记,凭本事来拿。”
首领脸色一沉,厉声下令。
“杀了他!别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