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沾满血污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林舟踉跄着稳住身形,指尖死死攥成拳,腕间咒印的灼热感非但没有褪去,反倒愈发滚烫,像是有一团火在皮肉下灼烧,顺着经脉窜遍四肢百骸。
方才强行催动咒印清退煞灵,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彻底被抽空,肩头上的毒伤顺着血液蔓延,麻木感渐渐取代钝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远处的林间,残存的煞灵并未散去。
它们盘踞在阴影之中,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这边,刺耳的嘶鸣此起彼伏,却忌惮于咒印残留的淡金光气,不敢再贸然扑杀。
阴煞之气如同浓稠的墨汁,在四周缓缓弥漫,将本就昏暗的林间衬得愈发阴冷。
江炽重重栽在草地上,玄铁战刀脱手飞出,刀刃没入泥土之中。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只能死死盯着那些煞灵,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握刀却力不从心。
凌雪扶着张扬,两人背靠树干滑坐下去。
凌雪指尖的冻气早已消散,苍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清亮的眸子布满疲惫,只能勉强运转一丝微薄灵力,护住身旁的张扬。
张扬神念耗损到了极致,脑海里像是有万千根针在扎,眼前阵阵发黑,嘴角的血渍擦了又溢,布下的阻煞阵纹早已被煞灵冲碎,连抬手掐诀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林晚靠在树干上,依旧陷在浅眠里,眉头却蹙得更紧。
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缓缓溢出,微弱却坚韧,在周身萦绕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膜,替她隔绝着周遭的阴煞之气。
那光膜与林舟腕间咒印的淡金纹路遥相呼应,像是有着某种无形的牵绊,缓缓流转着。
林舟强压下体内的剧痛与乏力,挪步回到林晚身旁,再次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腕间咒印的暗金与淡金光纹依旧在交织涌动,气息未曾完全收敛。
他清楚,方才咒印爆发的动静太大,不仅引来了阴脉的煞灵,恐怕还会招来更可怕的麻烦。
暗阁的人,绝不会放过这追踪咒印的机会。
果不其然。
下一刻,一股远比煞灵阴寒更阴冷的气息,从林间深处缓缓逼近。
那气息带着浓郁的杀伐与阴毒,如同附骨之疽,瞬间压过了煞灵的阴煞之气,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远处的煞灵感受到这股气息,竟齐齐发出恐惧的嘶鸣,纷纷往后退缩,躲进更深的阴影里,不敢再露头。
林舟的心脏骤然一沉。
来了。
不是煞灵,是暗阁的人。
脚步声缓缓响起,沉稳而规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步步朝着这边靠近。
林间的阴影晃动,三道身着玄色黑袍的身影,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三人周身裹着浓郁的黑气,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死死盯着林舟腕间的咒印,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阴狠。
为首的黑袍人抬手,指尖黑气缭绕,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一般。
“林舟,交出咒印,留你们全尸。”
话音落下,另外两名黑袍人瞬间分散开来,呈合围之势,堵住了众人所有的退路。
他们的修为远超此前的暗阁死士,周身灵力波动沉稳,皆是淬体境巅峰的实力,比起重伤油尽的众人,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江炽闻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刚一动便疼得闷哼一声,重重跌回原地。
“做梦……”
他咬牙吐出两个字,眼底满是怒意,却也藏着一丝无力。
此刻他们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有与暗阁抗衡的资本。
凌雪紧紧抿着唇,指尖勉强凝聚起一丝冻气,却微弱到连空气都无法冻结,只能将张扬护得更紧,心底一片冰凉。
张扬闭着眼,强撑着神念想要探查对方的底细,可刚一催动神念,便被那股阴毒气息震得头晕目眩,险些晕厥过去。
林舟将林晚护在身后,缓缓站直身体。
他周身灵力早已枯竭,只能靠着腕间咒印的力量支撑,暗金与淡金交织的光纹顺着手臂蔓延,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光罩。
“想要咒印,凭本事来拿。”
林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透着一股决绝。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交出咒印,他们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唯有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为首的黑袍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你以为凭你那点残力,能护得住他们?能护得住这咒印?”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周身黑气暴涨,如同鬼魅般朝着林舟扑杀而来,指尖凝聚着阴毒的黑气,直逼林舟腕间的咒印。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
林舟眸色冷厉,不闪不避,明知灵力枯竭,依旧猛地催动腕间咒印。
淡金色的光灵之力瞬间爆发,顺着咒印纹路喷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刃。
他抬手挥出,光刃带着凌厉的气息,径直朝着黑袍人斩去。
黑袍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林舟重伤之下,还能催动如此力量。
他急忙侧身躲避,光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瞬间将其黑袍撕裂,肩头的黑气被光刃消融,露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倒是有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