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要参事处值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
窗外地府的夜色浓重如墨,值房内,陆鸣、崔小玉、阿罗、秦昭、孙毅五人围坐,气氛凝重。
白日与李清风的交锋虽暂告段落,但每个人都清楚,那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天庭巡察使的沉默,比直接的打压更令人不安。
陆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已然成型、却暂时无法递出的《地府近五十年工作汇总及疑难问题梳理》报告,眼神深邃。
“李清风暂时按兵不动,是在等。”陆鸣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在等我们出错,或者…在等地府内部自己乱起来,他好以‘平息纷乱’之名,行彻底掌控之实。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
“处正的意思是?”孙毅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与困惑。
“水不够浑。”陆鸣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李清风想坐山观虎斗,我们就得让这斗……更激烈些,激烈到他无法再安稳地坐在山上。”
他目光转向阿罗:“阿罗,你之前探查周远及其党羽时,可曾发现功过司与轮回司之间,在‘特供凝魂墨’配额核销与实物交割上,存在异常?”
阿罗眼中厉色一闪,点头道:“有!周远的小舅子赵胥在轮回司管着库房签收,功过司那边则是周远的亲信主簿负责核销。账面上天衣无缝,但实际流转的墨锭成色和数量,与账目时有细微出入。我怀疑他们暗中克扣,中饱私囊,但苦于没有实证,且两司勾结,互相遮掩。”
“不需要实证。”陆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要的不是扳倒他们,而是要让他们……互相撕咬。”
他看向秦昭:“秦昭,你能否根据过往卷宗里零散的记录,结合阿罗的观察,模拟出一份‘功过司与轮回司近三年特供凝魂墨异常流转推测分析’?不必完全真实,关键节点要模糊,但要指向两个可能:一是轮回司赵胥暗中吃了大量回扣,二是功过司主簿做了两本账,暗中截留。要让双方看了,都觉得是对方在搞鬼,自己吃了暗亏。”
秦昭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沉吟片刻道:“可以。功过司的核销节点时间戳与轮回司的实物接收日志存在多处非系统性时间漂移,虽在单次公差范围内,但连续三年统计呈现显着相关性。我可利用这点,构建一个隐性的‘墨锭流转损耗模型’,将虚构成分嵌入模型计算出的‘合理损耗区间’与‘异常溢出区间’的模糊地带。这样,两份结论在数据层面都能自洽,但指向的受益方不同。给我两个时辰。”
“很好。”陆鸣点头,又看向阿罗:“阿罗,秦昭完成后,你负责将这份‘分析’的关键结论,拆成两份。一份暗示轮回司赵胥贪墨严重,通过你在功过司发展的那个暗线,‘无意间’泄露给周远的那位主簿亲信。另一份暗示功过司主簿账目有问题,通过你在轮回司的关系,‘不小心’让赵胥的心腹看到。务必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从内部发现的蛛丝马迹。”
阿罗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明白!挑动畜生互咬,我最在行。保证让他们都觉得是对方想黑吃黑,还让自己背锅!”
“处正,此计是否太过冒险?”孙毅有些担忧,“万一他们察觉是有人挑拨,联手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