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因功过司与轮回司的内耗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忙碌,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调整姿态,观望风向。
枢要参事处却难得地获得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值房内,烛火稳定地燃烧,气氛专注而有序。
陆鸣并未因暂时的压力缓解而松懈。他深知,李清风的退让是暂时的,地府的混乱也是暂时的。
必须在这短暂的窗口期内,完成两件至关重要的事:巩固新生的天庭人脉,以及深挖足以决定最终胜负的旧案线索。
是夜,月色被浓厚的阴云遮蔽,地府更显昏暗。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的鬼差,来到了参事处值房外特定的角落,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独特的魂力波动,这是云逸与陆鸣约定的安全信号。
片刻后,值房侧门无声开启,陆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阴影处。云逸如同融入夜色般闪身而入,门旋即关上。
“陆处正。”云逸褪去遮掩法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光亮,“冒昧深夜来访。”
“云逸仙官不必多礼,此时此地,安全第一。”陆鸣引他至内间僻静处,那里有秦昭布置的简易隔音结界,“看仙官神色,似有要事?”
云逸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陆处正,那份简报……在我几位信得过的同僚中传阅后,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我等平日虽对天庭部分陈规有所不满,但从未见过如此系统、如此切中要害的剖析!地府积弊之深,触目惊心!更难得的是处正提出的解决思路,并非一味推翻,而是立足于规则本身的优化与重构,此等智慧与魄力,云逸佩服!”
他语气诚恳,眼中光芒更盛:“不瞒处正,览此简报,我与几位同僚皆感振奋,仿佛于无尽长夜中,终见北斗指明!处正于地府之所为,正是我等在天庭想做而未能成之事。若他日处正需天庭之内应,或有所询,云逸与志同道合者,愿效绵薄之力!”
陆鸣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云逸仙官与诸位同道有此心意,陆某感激不尽。前路艰险,正需志同道合者携手同行。只是……李仙使近日对地府内乱,有何看法?”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当前局势。
云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仙使……甚是恼火。他原意是借巡察梳理地府,巩固……某些秩序,不料竟生出如此不堪的内斗,打乱全盘计划。他如今被迫耗费大量精力调停,心情颇为不佳。随行几位保守派的老仙官,更是借此强调地府‘不堪重任’,‘缺乏自律’,主张应施以更严苛的管束。”他话语中透露出对保守派的不满。
“更严苛的管束……”陆鸣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正印证了他的判断,保守派会利用混乱来推动更极端的控制。
“正是。”云逸点头,“不过,经此一事,仙使对地府的看法也更为复杂。他似乎……不再像初来时那般,视地府问题为简单的‘整顿’即可解决。”他暗示了李清风心态的微妙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