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回来。”吴硕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张龙咬着后槽牙,一步步挪了回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先生,这帮人……”
“坐下。”吴硕伟拍了拍他肩膀,自己则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向前台。
他没看那些还在发笑的顾客,只是盯着那个前台小姐。
“小姐,麻烦问一下。”他依旧用着那口熟练的粤语。
“你们这里最贵的套餐,几多钱一位?”
前台小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回答:“最贵的……五十块一位。”
在七十年代初的香江,五十块港币的理发费已是天价--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周的买菜钱。
“好,给我们四个人都来最贵的。”吴硕伟说着,从内侧口袋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崭新的一百元港币。
“啪!”
他将两张钞票拍在实木打造的前台桌面上,右手手掌顺势往下一按。
一声闷响,那厚实的实木台面上竟被他硬生生压出一个清晰的五指掌印,边缘甚至有细小的木刺翻起。
前台小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向后弹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柜子上。
整个发廊的笑声、交谈声、剪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只手印和两张钞票上。
“够不够?”吴硕伟抬起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够……够了。”前台小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利索。
“那就麻烦快点安排。”吴硕伟把钱朝她那边推了推。
“好……好的,马上!马上安排!”她如梦初醒,慌忙朝着里面大喊:“阿强!阿明!快过来接客!”
两个理发师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先生,请跟我来。”叫阿强的理发师点头哈腰地引着吴硕伟和张龙。
“太太,小姐,这边请。”另一个则带着赵麦麦和赵虎去了另一侧。
吴硕伟在皮椅上坐下,阿强手脚麻利地给他围上围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先生,您想剪个咩发型?”他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问。
“你看着办,剪成现在香江最时兴的样子。”吴硕伟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好,好,您放心。”阿强拿起剪刀,感觉自己的手腕还有点发软。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工作完全不敢多话,剪刀在发间穿梭只剩下清脆的声响。
一个小时后,四人脱下围布站到镜子前。
吴硕伟的头发剪成了利落的三七分,鬓角推得干干净净,头顶的头发用发蜡抓出了蓬松的层次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张龙和赵虎也是类似的发型,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一扫之前的土气。
变化最大的是赵麦麦。
一头长发被剪到了齐肩的位置,发尾做了轻微的内扣修饰出柔和的下颌线。
原本厚重的刘海被打薄成了轻盈的空气刘海,让她温婉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精致和灵动。
“师哥……”赵麦麦走到吴硕伟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看他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有些不适应。
“很漂亮。”吴硕伟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微卷的发尾。
四人走出“华丽发廊”再次走上街头时,路人的目光依旧会投过来,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