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炊事班那边又升起了烟,锅盖撞在锅沿上,发出当的一声。担架队从东边小路过去,医务室门口蹲着两个换药的伤兵。兵工厂方向也在响,机床的嗡声远远传过来,没断。
昨天那批物资下去后,整座村子重新转了。
每个地方都在动。
凌天迈过门槛时,脚尖在门框上碰了一下。
很轻。
他立刻收住,像什么都没发生,顺势跨了过去。
院外那棵树下站着个人。
苍狼。
他没靠近,也没出声,就那么立着,看着凌天从门里出来。
凌天往前走了几步。
左边路上有块凸起的石头,他平时闭着眼都能绕开,今天走到跟前,头先微微偏了一下,视线从右边过去,脚下才绕开。
动作不大。
像个下意识的小习惯。
苍狼看得很清楚。
偏头的角度,比昨天又多了一点。
他什么也没说,只跟了上去。
凌天先去了医务室。
盘尼西林已经锁进柜子里,赵刚正带着卫生员点数。玻璃药瓶平码在木架上,白标签一行一行排开,像一排新兵。伤兵们闻见药味,坐在长凳上没出声,可那股紧绷了很久的劲也松了。
“顾问,十箱都在。”
赵刚把账本递过来。
“我单独列了,谁领、领多少,全记。”
凌天扫了一眼。
“伤口感染的先上。”
“高烧的排第二。”
“重伤员不要扎堆,分开养。”
赵刚点头。
“明白。”
凌天从医务室出来,又去了后勤仓。
仓口新加了岗。
口粮箱已经拆开一半,分装好的热食正在往几个哨位送。老王头正在骂人,骂一个新兵把碗底最后一勺粥舔得太慢,挡了后面的人路。那新兵抱着碗,耳朵通红,低头就往旁边蹲。
老王头骂完,又转身往他碗里添了半勺。
谁都看见了。
谁也没吭声。
凌天站了片刻,转身继续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
“顾问。”
“顾问。”
“顾问。”
他一一应着,脚步没慢。
没人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只有苍狼一直在后面跟着。
他看着凌天看路时,视线总往右边借;看人时,头也总往右偏一点。路边一根晾衣绳,比往常低了半寸,凌天走近时,右手抬得比平时快了一拍,先把绳子拨开,身体才过去。
都是小地方。
小到别人不会留意。
可在苍狼眼里,每一下都很扎。
凌天最后去了团部。
桌上堆着新送来的清单、弹药分发表、工事修补表。陈工昨夜压了一张纸在最上面,把第四期塌方和回填损失都写清了。凌天坐下,挨张看,提笔批了三个字,拨人,拨料,先抢二号段。
写到一半,左眼里那团发闷的感觉又顶了上来。
他放下笔,抬手按了按眼角。
停了一息。
继续写。
等所有表都处理完,外头天已经亮透了。
凌天把笔帽扣上,起身往外走。
苍狼还在门口。
“顾问。”
“测向站那边,韩小山一早就找了两回。”
凌天点头。
“现在去。”
他走出团部,顺着土路往测向站去。
山坡上的风带着土腥气,线杆上挂着的线轻轻颤。越往那边走,无线电耳机里漏出来的沙沙声就越清楚。
韩小山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两只手死死攥着频点本,嘴唇裂得起皮,眼里却亮得吓人。
看见凌天,他一步迎上来。
“顾问,那个信号变了——它在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