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是我们家的私事,不好外传,但禾禾你竟然要去凤凰古村,那就还真需要了解一下了。”
“我长姐……谢缨,她现在就是凤凰古村的大祭司……”
谢宁这一讲,便聊到了夜幕低垂,明月高悬。
而在同一片夜空下,沈则衍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明月。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北方天际那抹若有若无的金红色光芒上。
凤凰古村。
那个他从未去过、却从小就知道的地方。
那个……他母亲所在的地方。
他轻轻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算了,我在奢望什么呢?”
青年正要转身——
身后蓦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不睡?”
沈则衍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开口:“父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某种压迫性的节奏。
那脚步声停在沈则衍身侧一米处,没有再靠近。
“凰羽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后天出发,别给我丢人。”
沈则衍的嘴角微微抿紧,但语气依然平静:“是。”
死水一般的沉默,令人生厌。
“啪——”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炸响!
那根象征着家主身份的雕凤拐杖,突然狠狠击打在沈则衍的膝弯处!
来自圣域级御兽师不留情面的一击,让沈则衍的脸蓦然惨白一片。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膝弯处传来骨骼的哀鸣,但他咬牙忍住喉间的腥甜,死死撑着,没有狼狈跪倒在地。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记又一记毫不留情的抽击!
“啪!啪!啪——!”
每一杖都落在同样的位置,每一杖都带着足以让普通御兽师昏厥的力道!
“三阳——!”
银光一闪,三阳首乌从契约空间中冲出!它用双翼护在沈则衍身前,金色的瞳孔中满是愤怒与心疼,长鸣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但下一秒——
一股浩瀚如渊的精神力从天而降!
三阳首乌的身形猛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它拼命挣扎,却连一声鸣叫都发不出来。
圣域级的威压,对君王期的幻兽来说,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废物养的幻兽,也是废物。”
沈珏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讥讽。
他抬起拐杖,指着三阳首乌,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三阳首乌,太阳神鸟的后裔,血脉确实不错。但作为输了比赛的废物,再好的血脉也是浪费。”
沈则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伸出手,轻轻按在三阳首乌颤抖的羽翼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三阳首乌回头看他,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痛苦和不甘。
它想保护他,却连动都动不了。
沈则衍对它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
没关系。
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膝弯处传来的剧痛中,缓缓弯曲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膝盖——
跪了下去。
不是屈从于沈珏名为父亲的威严。
而是为了三阳首乌。
为了不让眼前这个疯子继续迁怒于它。
沈珏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嘴角勉强浮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这才对。”他收起拐杖,负手而立,“作为废物,就该有自知之明。”
沈则衍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的膝盖抵在冰凉的地面上,鲜血顺着裤管渗出,染红了那一小片地板。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静静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
沈珏在他面前踱了几步,声音不紧不慢:“沈则衍,你让我很失望。”
“你说过,会为我们沈氏达成全御杯三连霸的成就。可结果呢?”
沈则衍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燃烧:
“是我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输一次,又能怎样——”
“啪!!!”
青年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破风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