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幸转身,披风微动,准备离开走廊。但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仿佛才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它重新转向房间内的缇尔。缇尔已经离开窗边,正用黑色的手轻轻拂过书桌光滑的木纹,似乎在感受其材质与岁月留下的微弱能量痕迹。它的白色眼睛平静地看向停在门口的雾幸。
“还有事?”缇尔的声音直接响起。
“两个问题,一个疏忽。”雾幸的声音平稳无波,黑暗的眼洞对着缇尔,“第一,你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我需要知道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以便……调整安排。”
缇尔略微偏了偏头,这个带着蜗牛壳的头部做出如此人性化的动作显得有些奇妙。“初步研究周期,以一个完整的学期为基准?如果进展顺利,发现值得深入探索的课题,可能延长。反之,如果发现两个体系底层差异过大,缺乏有效交互点,也可能提前结束。目前无法精确。”
“一个学期。了解。”雾幸点头,记下了这个时间范围。圣巢的时间流速与这里不同,这对缇尔来说或许只是不算太长的一段外出研究,但对雾幸在霍格沃茨的“学生”身份而言,则是一个需要覆盖的时间段。
“第二,”雾幸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尴尬,但内容确实指向了一个疏忽,“课本,基础学习工具。我们没有这里的货币购买。”
缇尔的白色眼睛眨了一下。“确实。我专注于能量场和宏观规则,忽略了这些具体的学习媒介。在我的认知里,知识更多通过口述、能量印记或直接观察获得……纸张和固定符号的记载,是需要适应的方式。”
“我来解决。”雾幸说。它没有解释具体如何解决,只是,掏出了那部手机。它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取出一个寻常的记事本。
缇尔对这部设备并不陌生,但从未深究其原理,尊重雾幸的隐私。它看到雾幸在手机屏幕上点击、滑动。
屏幕上显现的不再是圣巢风格或任何缇尔熟悉的图标,而是一个简洁的、分类清晰的购物界面。雾幸在搜索栏输入了诸如“霍格沃茨标准课本”、“高级魔药制作”、“魔法理论概要”、“标准咒语系列”、“羽毛笔、羊皮纸、墨水”等关键词。
雾幸账户上的梦源点数字似乎颇为可观,它熟练地勾选了所有缇尔可能需要的课本(从一年级基础到.级别相关理论书都有涉及),以及足够的羊皮纸、数种特性不同的墨水、一打坚固的羽毛笔、一个黄铜天平、一套水晶药瓶(尽管缇尔不一定需要熬制魔药)、甚至包括一个用于记录能量波动的、带有简易魔法侦测功能的笔记本。
点击结算。梦源点数额下降。下一秒,雾幸身旁的地板上,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看起来结实的大号龙皮行李箱凭空出现,里面整齐码放着刚才购买的所有物品,课本崭新,工具齐全。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任何魔法波动外泄。缇尔只是静静看着,白色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观察到了有趣现象”的神色,没有追问。
“这些,够你初步使用。”雾幸收起手机,指了指行李箱,“课本从基础到进阶都有,你可以按需阅读。工具也备齐了。使用方法如果有不懂,可以直接问教授。”
缇尔走到行李箱前,打开,用那纯白的眼睛扫过里面琳琅满目的书籍和器具。它抽出一本《标准咒语,初级》,快速翻阅了几页,看着那些魔杖动作图示和咒语。“符号系统,动作轨迹与语音共鸣……非常结构化的引导方式。”它评论道,然后将书小心放回。
“足够了,非常感谢,雾幸。”缇尔诚恳地说,“这解决了我融入学习最大的物质障碍。”
“嗯。”雾幸应了一声,这次真的准备离开了。“记住,课本和工具是‘正常’途径获得的。其他学生问起,就说是邓布利多校长或麦格教授特批提供的访客物资。”
“明白。会注意表述。”缇尔点头。它理解在某些环境中,过于非常规的物资来源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雾幸最后看了一眼缇尔和那装满书籍的行李箱,黑暗的眼洞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但缇尔能感觉到那背后一丝极淡的、属于“照顾者”的考量。然后,它转身,真正地融入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缇尔关上门,将行李箱拉到书桌旁。它没有立刻去详细翻阅课本,而是再次走到窗边,纯白的眼睛望向夜色中巍峨的城堡轮廓和远处黑湖的粼粼微光。
“一个学期……”它低声自语,“时间流速的差异,雾幸没有提及具体比例,但感觉上……这里的时间流动似乎更‘稠密’?有趣的现象。那么,在这段‘稠密’的时间里,我能解开多少规则的秘密呢?”
它的面部依旧平静,但纯白的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充满期待的火花。它将在这间安静的临时住所里,开始消化这个陌生魔法世界的知识基础,为明天的旁听,也是为正式的跨体系研究,做好第一步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