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幸在城堡一条安静的走廊里找到了缇尔。它正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方向走来,等身长的法杖随着平稳的步伐轻轻点地,纯白的眼睛似乎还残留着思索的微光。
“谈完了?”雾幸走近,声音恢复了它惯常的平淡,但在面对缇尔时,那份细微的松弛感依旧存在。
“嗯。”缇尔停下脚步,转向雾幸,“一次很有启发性的交谈。麦格教授是一位严谨的学者,她对魔力与咒语结构之间耦合关系的理解非常深刻。”
它们自然而然地并肩朝着城堡人少些的回廊走去,远离礼堂的喧闹和准备前往下一堂课的学生人流。
“她如何看待你的‘直接引导’?”雾幸问。
“她将其定义为‘高度个人化且要求极端控制力的魔力本源对话’,”缇尔复述着麦格教授的评价,语气里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兴奋,“与标准咒语体系相比,缺乏普适性和稳定性,但能量在转换过程中的‘损耗’理论上可能更低——前提是引导者拥有足够精微的感知与操控力。她认为,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有些巫师在无声咒和更高阶魔法上天赋异禀,他们的本能可能更接近这种直接沟通,而非完全依赖固定格式。”
“有意思。”雾幸评价道,“将个人天赋差异,归结于对底层魔力亲和与操控方式的不同。”
“是的。她还提出了一个假设,”缇尔继续道,白色眼睛看向雾幸,“我们——我,或许也包括你——对‘能量’的感知和操控方式,可能源于我们所在世界力量体系的‘基底性质’不同。我们的‘灵魂能量’更倾向于直接塑形和内在驱动,而这里的‘魔力’似乎更依赖于与外界规则的‘共振’与‘契约’来实现效果。这导致了应用路径的根本差异。”
雾幸沉默了片刻,黑暗的眼洞望向走廊窗外阳光下的草地。“所以,你的研究,是在尝试搭建两种不同‘基底’能量之间的观察桥梁,理解它们如何在各自规则下达到相似的表象结果。”
“精辟的总结。”缇尔点头,“变形术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将甲虫变为纽扣,改变的是物质形态与部分性质。在我们的世界,强大的灵魂能量可以扭曲现实、塑造物质,但通常伴随着巨大的消耗和特定的条件。而在这里,一句简短的咒语,配合正确的意念和手势,就能相对稳定地实现。效率的差异,规则的门槛,代价的不同……每一个点都值得深究。”
它们走到一处空旷的拱窗下停了下来。楼下远处,可以看到学生们正陆续走出城堡,在草地上散步或赶往下一个教室。
“下午是黑魔法防御术课。”雾幸换了个话题,“新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似乎是一位享有盛名的作家?”缇尔回忆着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表象如此。”雾幸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是“微妙”的情绪,如果那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话。“哈利他们的期待值很高。但根据有限观察和其着作内容判断,实际教学能力存疑。可能更侧重于……个人表现。”
缇尔的白色眼睛眨了眨,理解了雾幸含蓄的暗示。“那么,这堂课可能更倾向于观察巫师社会的‘名人效应’与教学实践的落差,而非纯粹的黑魔法防御知识。”
“可能性很大。”雾幸表示同意,“对你而言,或许能观察到魔力在‘表演性’或‘夸大叙述’中的社会性应用,以及学生群体对此的反应。这也是一种‘规则’,属于这个世界的社交与认知规则。”
“多角度的观察总是有益的。”缇尔说,它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从一堂可能不那么“标准”的课程中提取有效的研究样本了。“你会去吗?”
“会。哈利他们希望我在。”雾肯简单地说。它并不期待从洛哈特那里学到什么防御术,但确保朋友们在一位可能不靠谱的教授课上不至于遇到麻烦,或者至少,能有个冷静的观察者在场,这是它认为自己该做的。
“那么,课堂见。”缇尔说,“我打算先去图书馆,查阅一些关于基础防御咒语历史演变的资料,建立对照基础。”
“好。”
两只来自异界的存在——一位是身负多种力量、陪伴友人的特殊学生,一位是潜心学术、观察异世规则的萨满——在霍格沃茨午后的阳光下短暂分别,各自去往下一个目的地。城堡的阴影和光芒在它们身上交错,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或许不会像洛哈特书中描述的那般光彩照人,但一定会因为这两位“旁听者”的存在,而变得格外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