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哈利百无聊赖地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他的手臂已经好多了,庞弗雷夫人说明天早上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罗恩和赫敏刚刚离开不久,去礼堂吃晚饭。哈利假装睡着,心里却还在想着那只疯狂的游走球和越来越扑朔迷离的密室传闻。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声。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他看起来并不是特意来探病,手里甚至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更像是路过。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病房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麦格教授。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嘴唇紧抿,呼吸有些急促,手里还抱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怪异的东西。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但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竖起耳朵。
“去叫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严肃。
麦格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急促地点了点头,她抱着那个东西匆匆经过哈利的床头,将其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张空病床上。哈利透过睫毛缝隙,惊恐地看到——那是科林·克里维!但他此刻的样子和平时那个活蹦乱跳、举着相机的男孩判若两人。他全身僵硬,保持着一种向前迈步、手臂抬起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一丝期待和好奇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他的一只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串晶莹的葡萄。
麦格教授快步离开去叫人了。
很快,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庞弗雷夫人跟着麦格教授小跑进来,她的睡袍外面匆忙披了件外套。“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一边快步走向那张放着科林的病床,俯身仔细查看。
“又是一起攻击事件,”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但其中的凝重感让装睡的哈利都感到心头发紧,“麦格教授在楼下的楼梯上发现了他。”
“他身边还有这串葡萄,”麦格教授补充道,声音有些发颤,她指了指科林手中的葡萄,“我们猜测……他可能是想溜进来看看波特。”
庞弗雷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伸手轻轻触碰科林冰冷僵硬的脸颊和手臂。“被石化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是的,”麦格教授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如果不是阿不思碰巧下楼来端热巧克力,发现了他……谁知道会怎么样?”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如果科林在无人发现的角落被石化,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师长专注地凝视着科林僵硬的躯体,病房里弥漫着沉重的恐惧和困惑。邓布利多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热巧克力杯,目光落在科林胸前挂着的、同样变得冰冷僵硬的麻瓜相机上。
“他会不会……拍下了攻击者的照片?”麦格教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道。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相机后盖。
“我的天呐!”庞弗雷夫人惊呼出声,猛地后退了一步。
一股带着塑料和金属烧焦气味的、滚烫的热气从相机内部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在微凉的病房空气中格外明显。就连装睡的哈利也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焦糊味。
“熔化了……居然全都熔化了……”庞弗雷夫人诧异地看着相机内部,那里面的胶卷、齿轮和电路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焦黑的、无法辨认的块状物。
“这……这意味着什么?”麦格教授转向邓布利多,声音紧绷。
邓布利多凝视着那团熔毁的残骸,湛蓝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锐利而深思的光芒。“这也许意味着,密室确实又被打开了……”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又或者……”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病房门口的光线似乎微微暗了一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恰好挡住了门外走廊透入的光。
是雾幸。
它保持着拟人形态,黑暗的眼洞平静地扫过病房内凝重的景象——三位神色严峻的教授,病床上僵硬的科林,以及那台冒着残烟的相机。它的手里,还拿着一串用木签串起来的、散发着奇异诱人香气的烤蘑菇,蘑菇表面泛着健康的油光,显然是给哈利的慰问品。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雾幸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打破了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它似乎对眼前的恐怖景象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