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姆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机械手掌,接过了那朵永绽花。花入手微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感顺着接触点隐约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他将其小心地别在了自己战术背心的一个搭扣上,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态度显然缓和了一些。
“小苍兰在哪里?”雾幸转向雷电,问道。
“地下二层的工坊。”雷电回答,“它最近迷上了这里的‘材料科学’和‘能量传导技术’,和我们的技师混得不错,在尝试把它的‘道具制作’和这个世界的科技结合。我带你下去。”
雾幸点了点头,跟着雷电走向通往地下的通道。山姆没有跟来,只是坐回原位,目光再次落在那朵新得到的、奇异的花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花瓣,眼神复杂。
地下二层的空间更加宽敞,曾经可能是停放大型机械的机库。现在,这里堆满了各种零件、工具、线缆、半成品的武器或设备原型,还有几台正在运行的终端屏幕滚动着数据。空气里是更浓的机油、焊接和臭氧味。
在一个用半透明防爆隔板简单围出的工作区里,雾幸看到了小苍兰。
10号容器,擅长道具制作的小苍兰,此刻正站在一个加高的平台上,用它那阴影构成的手操作着一台精密的激光雕刻机,在一块奇异的合金薄板上刻画着复杂的纹路。它身边堆着不少这个世界的工具和材料,还有几个它自己带来的、散发着微光的圣巢或虚空相关的小玩意儿。一个Maverick的技师正在旁边指点,两人(?)似乎讨论得很投入。
感觉到有人接近,小苍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看到雾幸时,它那黑暗的眼洞似乎亮了一下。
“养父/母!”小苍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明显的喜悦,虽然容器没有表情,但动作轻快地从平台上跳下,“您又来了!圣巢那边还好吗?”
“都好。”雾幸走了过去,目光扫过它工作的区域,“看来你在这里收获不小。”
“是的!”小苍兰兴奋地说,指着它正在刻画的合金板,“我在尝试制作一个能同时稳定输出虚空能量和电脉冲的复合触发器,用于……”
雷电和那位技师礼貌地退开了一些,给予他们谈话空间,但显然也很好奇雾幸突然到访的目的。
雾幸耐心地听小苍兰简要介绍了一下它的最新项目,然后打断了它:“这次来,除了看你,还有样东西给你。”
它伸出手,如同在圣巢高塔时一样,开始从储物空间中提取物品。这一次,出现在它手中的,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由某种银色金属丝和暗蓝色晶石编织而成的、结构异常精巧的腕饰。
“特别施法媒介。”雾幸将腕饰递给小苍兰,“圣巢的大家都有了。注入你的灵魂能量或任何你能控制的能量,可以让你施展出类似‘巫师魔法’的效果。照明、修复、清洁、简单变形等等。一个……多功能工具。”
小苍兰好奇地接过腕饰,黑暗的眼洞仔细打量着。“巫师魔法?像漫画里面那样吗?”
“类似。”雾幸点头,“原理是能量转换。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新的、可研究的‘转换装置’。”
小苍兰立刻被吸引了。它没有立刻尝试,而是开始用它的“道具师”眼光分析腕饰的结构和内部隐约的能量流动。“内置了非常复杂的协议转换层……能量接口很宽容……输出格式固定但可变参数……太精妙了!这转换效率是怎么做到的?”它陷入了技术性的痴迷。
“使用方法简单,注入能量,集中意念想着要的效果即可。”雾幸提醒道,“具体你可以慢慢研究。我先演示几个基础效果。”
它示意小苍兰退开一点,然后拿起工作台边上一个有点旧的数据板。雾幸没有接触腕饰,但拟人形态的手指对着数据板轻轻一点,心中默念修复咒的意念。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掠过,数据板外壳上一道明显的划痕缓缓消失。
接着,它又对着旁边一堆散乱的小螺丝和金属屑,意念一动,它们便整齐地飞起来,归拢到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又是一个简单的荧光闪烁,指尖亮起一团稳定的光球。
这些演示简单直接,看得旁边的技师目瞪口呆,低声对雷电说:“这……这不像任何已知的纳米机械或能量场应用……”
雷电微微颔首,他见识过雾幸更不可思议的手段,这不算什么。
小苍兰看得津津有味,黑暗的眼洞紧紧盯着雾幸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能量波动。
“我明白了!是意念引导的能量格式重编码!”小苍兰兴奋地说,它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试验和研究这个新玩具了,“谢谢养父/母!这个媒介太有趣了,我可以尝试把它的一些转换思路,融合进我现在的复合触发器设计里!”
“随你。”雾幸说,“熟悉它,但别忘了根本。”
“当然!”小苍兰用力点头,已经拿起腕饰,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注入一丝灵魂能量。腕饰上的暗蓝色晶石微微亮起。
雾幸看着它投入的样子,知道它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它转向雷电:“我在这里停留时间不会太长。小苍兰就麻烦你们照看了。”
“它很自律,也很聪明,帮了不少忙。”雷电回答道。
雾幸点了点头。它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又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研究新媒介和小苍兰,它那拟人形态的脸上,面具依旧毫无表情,但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它的“满意”而略微平和了一丝。
它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影再次向后悄然退入机库角落更深的阴影中,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小苍兰、雷电和那位技师在原地。
小苍兰甚至没注意到雾幸已经离开,它正全神贯注地尝试用腕饰让一把小扳手飘起来,第一次尝试,扳手歪歪扭扭地升空了十几厘米。
雷电看着雾幸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兴奋的小苍兰和它手腕上发光的奇异腕饰,冷峻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他转身,对技师吩咐了几句关于加强这个区域安全等级(尽管可能对雾幸那样的存在没什么用)的话,然后也离开了机库。
MGRR世界的插曲,短暂而平静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