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幸再次沉默了。它黑暗的眼洞似乎更加深邃。失望的情绪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理性。它回想起在霍格沃茨的这些日子,与哈利、罗恩、赫敏短暂的友谊,邓布利多给予的信任(尽管有限),以及……那些最终却引来调查的“帮助”。
“我的底线,”雾幸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冰冷,“是不容侵犯。治疗、保护、制止混乱,是出于……意愿。但如果这份意愿带来的,是猜忌、束缚和敌意,那么‘帮助’即可停止。至于调查……”
它停顿了一下,阴影构成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他们带着恶意而来,试图用他们的规则束缚或伤害我,或我在意的人……那么,我将不再视他们为需要遵守规则的对象。”
意思很明确:不惹我,相安无事;若主动挑衅,尤其是带着敌意和攻击性,那么雾幸不介意动用它作为“虚妄容器”、拥有多种权能和跨世界力量的真实实力。那绝非几个傲罗甚至魔法部能承受的。
残破容器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一下,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如晨光般悦耳,但内容却带着神只的威严:“光芒之下,无所遁形,亦容不得污秽亵渎。校长先生,我们前来是为协助解决此界危机,平息不应有的纷扰。若此界的‘秩序维护者’选择将光芒视为威胁,并意图以黑暗的方式行事……那么,他们或许需要重新认识,何为真正的‘光’,以及触怒光的代价。”
祂的话语更委婉,但含义与雾幸一致:配合是出于善意和目的,但如果魔法部以敌对姿态出现,残破容器不介意展现一些“光芒神”的威能,让那些人切身理解什么叫“神圣不可侵犯”。
邓布利多听着,脸上没有露出惊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了然。他早就猜到,能轻易治愈石化、拥有如此非人形态和力量的存在,绝不可能像普通巫师一样对魔法部唯唯诺诺。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重重点头,“我会尽力斡旋,拖延,甚至误导调查方向。至少,在密室事件彻底解决之前,我不希望看到霍格沃茨内部再起冲突,尤其是与你们这样的……盟友。”他特意强调了“盟友”一词。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也必须请求你们,在魔法部的人真正做出过激行为之前,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霍格沃茨是我的学校,这里的每一个学生,即使是那些传播谣言、令人失望的,也依然处于我的责任之下。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无论是来自密室,还是来自……其他方面。”
这是邓布利多的底线,也是他的请求。
雾幸和残破容器对视一眼。残破容器的光芒微微收敛,表示应允。雾幸也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不越过界限。”雾幸最后说道。
“感谢。”邓布利多松了口气,“那么,请做好准备。魔法部的人,随时可能会到。在他们面前,或许……适当展示一些‘无害’和‘配合’的姿态,会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显然不是真的要求他们服从,而是希望他们暂时不要刺激对方。
邓布利多告辞离开。
宿舍门关上,再次只剩下雾幸和残破。
“失望吗,养父/母?”残破容器轻声问。
“……有一点。”雾幸承认了,但语气很快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不同世界,不同规则,不同的人性。我们只需完成我们来此的目的,然后离开。”
“那么,”残破容器的光芒投向门外,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城堡之外逐渐迫近的乌云,“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蛇出洞,也等待……‘客人’上门。”
雾幸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转向窗户,黑暗的眼洞似乎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它对即将到来的魔法部调查,已经不再抱有任何“解释”或“配合”的期待。如果冲突不可避免,那么它会让这个世界的巫师们明白,有些存在,是他们用法律和魔杖永远无法“管理”或“审问”的。
霍格沃茨的夜晚,在密室阴影和魔法部阴云的双重笼罩下,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而风暴的中心,就在这间不起眼的赫奇帕奇宿舍里,静静等待着被点燃的那一刻。